“撤？”
陸長海冷笑出聲。
“為什麼要撤。”
這幾個字在狂風中輕飄飄的，卻把老趙和大柱聽得心頭一沉。
老趙滿頭冷汗，指著前方那艘龐大如山的千噸母船，聲音抖得像篩糠：“陸老闆！人家連重型抽沙泵都下水了！那玩意兒一開，海底連塊完整的石頭都剩不下！咱們這三艘破駁船停在這兒，只要他們稍微偏偏方向，抽沙管的吸力就能把咱們直接扯進海里喂王八！”
大柱雖然沒說話，但握著鐵鉤的手也在哆嗦。
陸長海沒有去看那艘耀武揚威的母船。
他轉過身，目光死死盯著大鐵船下方那片翻滾的黑色海水。
“老趙，你在海里混了三十年。你真以為，這片斷魂溝是靠幾臺破機器就能趟平的？”
陸長海指著海面。
“颱風剛過，表層的海水全是被攪熱的暖流。但這底下三十米，是地脈裡噴出來的極寒死水。一冷一熱，本來就到了爆發的臨界點。”
陸長海眼裡那股光頂了出來。
“遠洋重工這幫孫子，自以為機器牛逼。他們把那幾根比大腿還粗的合金抽沙管硬生生插進海溝，還把底下的泥沙攪得亂七八糟。這等於是直接在火藥桶上捅了個大窟窿！”
老趙愣住了，他幹了半輩子大副，水文知識並不差，聽到這話，腦子裡猛地閃過一個名詞。
“你……你是說……”老趙的喉結劇烈滾動，臉色瞬間慘白如紙。
“海底潮。”
陸長海一字一頓，聲音像刀子一樣硬。
“深層冷水和表層暖水正在劇烈交匯。底下那股暗流已經被憋到頭了。最多兩個小時，這片海溝就會爆發十年難遇的倒灌海底潮。”
陸長海輕蔑地看了一眼母船方向。
“在那種自然偉力面前。幾臺抽沙泵？”
“那就是個連屁都放不響的破玩具。”
大柱聽得頭皮發麻，渾身的血液卻像被點燃了一樣瘋狂沸騰。
“哥！那咱們現在幹啥！”大柱扯著嗓子大吼。
“原地拋錨。下死錨！”
陸長海沒有任何廢話，直接下達死命令。
“把三艘駁船的鐵錨全給我砸進最深處的石縫裡！船頭頂著海流的方向，死磕到底！”
“誰也不許退半步！我要讓他們親眼看著，這片海是怎麼教他們做人的！”
老趙咬碎了後槽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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