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吉普車碾過省道上的殘冰，駛入省城市區。
林秀蘭坐在副駕駛上。
她身上穿著那件紅底碎花襖子，雙手死死抱著那個硬殼賬本。
包裡不僅裝著賬本，還裝著幾張蓋了紅戳的現金大額本票。
“長海，咱們真能把遠洋重工盤下來？”林秀蘭看著車窗外越來越繁華的街道，聲音有些發緊。
陸長海雙手把著方向盤，目光平靜。
“山塌了，地皮還在。”
陸長海猛地一打方向盤，吉普車拐進了一條寬闊的商業街。
“咱們今天，就是來收這塊地皮的。”
車子在街道盡頭緩緩停下。
前方，就是遠洋重工在省城的總部大廈。
大門外，已經亂了套。
幾十條白底黑字的討債橫幅拉得滿天飛。
“遠洋重工還我血汗錢！”
“無良老闆捲款，供應商家破人亡！”
上百號討債的供應商和被欠薪的底層碼頭工人，把大門堵得水洩不通。
幾個穿著破棉襖的漢子正拿著磚頭，狠狠幹砸著一樓大廳的防彈玻璃。
保安早就跑得沒影了。
裡面負責清算的工作人員嚇得縮在門後，根本不敢露頭。
陸長海拔下車鑰匙。
“下車。”
他推開車門，大步流星地走向大廈正門。
林秀蘭深吸了一口氣，抱緊賬本，緊緊跟在丈夫身後。
兩人剛走到臺階下。
一個眼尖的討薪工人看到了他們，直接揮著手裡的鐵棍攔了上來。
“幹什麼的！遠洋重工的人早死絕了！要錢上後面排隊去！”漢子眼珠子通紅，滿嘴酒氣。
陸長海連半步都沒退。
他抬起手，把那根鐵棍撥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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