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嶽覺得自己的眼皮特別重，像是被人拿膠水粘住了一樣。
他用盡全身力氣睜開眼，映入眼簾的是一張老舊的木質餐桌。
桌上擺著三盤菜。
一盤炒土豆絲，一盤西紅柿炒蛋，還有一盤看起來有點糊的紅燒茄子。
“我說了多少遍了，你一個高中生要什麼手機？”
“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，早就自己出去掙錢了。”
“你現在還伸手跟家裡要錢，你害不害臊？”
一道低沉又帶著火氣的聲音從對面傳來。
王嶽猛地抬起頭，看見了他爸王建國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。
說熟悉是因為這張臉他看了二十多年。
說陌生是因為——這張臉比他記憶中年輕了不少。
頭髮還沒白那麼多，臉上的褶子也沒那麼深。
他心臟狠狠跳了一下。
什麼情況？
“行了行了，孩子就是說說，你發那麼大火幹什麼？”
旁邊傳來他媽劉秀蘭的聲音，帶著點勸架的意思。
“嶽嶽，你現在還小，等你考上大學了，你要啥媽給你買啥。”
“砸鍋賣鐵也給你買。”
王嶽的筷子“啪嗒”一聲掉在了桌上。
高三？買手機？砸鍋賣鐵？
這段對話他太熟了，熟到每一個字都能背下來。
這是十年前，他高二那個暑假。
開學就要升高三了。
他在飯桌上跟家裡說想買個手機。
結果被他爸劈頭蓋臉一頓罵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白淨淨的，沒有老繭，沒有寫字磨出來的硬塊。
然後他的腦子裡忽然“嗡”了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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