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三爺端起碗喝了一口湯，嘴角帶著笑：“跟你學一天，比我看三年書還管用。”
周師傅也笑了：“書有用，但光看書不行，窯這個東西，得動手，得燒，燒壞了再改，改完了再燒，燒上幾十窯，手就有數了。”
趙鐵柱夾了一塊蛇肉，嚼了嚼，忽然開口：“這蛇肉是嫩，就是骨頭多，殺豬殺了一輩子，蛇還是第一次吃。”
“你們殺豬的，見血見得多，還怕蛇？”劉栓笑著問。
趙鐵柱搖了搖頭：“不是怕，是沒見過，鎮上肉鋪開了十幾年，收豬、殺豬、賣肉，蛇從來沒碰過，蛇這東西，看著就瘮人。”
孟樵端著碗，沒抬頭，說了一句：“多殺幾條就熟了。”
大家都笑了，趙鐵柱也笑了，搖了搖頭：“算了算了，殺蛇這事還是你來，我殺豬，你殺蛇，各幹各的。”
王氏在邊上聽著，忍不住插嘴：“你就嘴硬吧，今天那蛇拿回來的時候，你往後退，當我沒看見？”
趙鐵柱被揭了短，臉有點紅：“那不是退，那是讓地方，讓孟樵好放蛇。”
“讓地方？”王氏笑了：“你讓到廚房外面去了，還說是讓地方？”
桌上又是一陣笑，趙鐵柱低頭喝湯，大柱坐在他旁邊，悶聲笑了兩聲，被他爹在桌下踢了一腳，趕緊憋住。
灶膛裡的火還燃著，紅紅的，一閃一閃的，空地上燒了一堆火堆，用來照亮，桌子上，碗裡的湯一點點見底，菜也一盤盤地空了。
沈蕎把狗蛋往懷裡攏了攏，狗蛋已經困了，靠在她身上，眼睛半睜半閉的，她低頭看了他一眼，伸手摸了摸他的臉。
孟樵端著自己的碗走過來，在她旁邊坐下，喝湯喝得很慢，一口一口的，像是在慢慢品。
沈蕎看了他一眼：“今天累了吧？”
“不累”孟樵搖搖頭。
“抬了一下午木頭，還不累？”
孟樵把碗裡的湯喝完了，放下碗，這才轉過頭看著她：“你背了那麼多筍回來，不累？”
“不累，”沈蕎也搖了搖頭。
兩個人對視了一下，一下就笑了。
過了一會兒，沈蕎又開口了：“你胳膊上的印子，回去拿草藥敷一下。”
“不用”
“用的，紅了一大片，不敷明天該腫了，草藥我那兒有，蒲公英和車前草都晾乾了，搗碎了敷上，消腫。”
孟樵看了她一眼：“那你幫我弄。”
沈蕎點了點頭，沒看他，低頭看狗蛋，狗蛋已經睡著了，小嘴微微張著，呼吸細細的。
又過了一會兒，沈蕎說：“明天我還得帶她們去採筍，清明前後這幾天最嫩，再過幾天就老了，一天一個樣，耽誤不得。”
孟樵沒接話，他端著碗又放下，像是在想什麼。
“蘑菇也是，”沈蕎繼續數道：“這幾天下了雨，林子裡一茬一茬地往外冒，過了這陣子太陽一曬，就沒了，能採多少採多少，曬乾了存著，冬天有的是用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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