夥計從架子上拿下兩根紅燭，燭身粗壯，燭芯捻得緊實。
孟樵拿在手裡仔細看了看，燭身圓潤光滑，沒有氣泡，燭芯白淨，捻得緊實，他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，有股淡淡的蜂蠟香，點了點頭。
“粗的十五文一對，要多少對？”
“來四對”
“紅糖呢？有嗎？”孟樵突然想起來辦喜事最好有點糖。
“有，上好的閩糖，您看看，”掌櫃轉身從貨架上取下一個油紙包，解開繩子，裡面是暗紅色的糖塊，顆粒細膩，湊近了能聞到一股甜香：“一斤四十文，跟鹽一個價。”
“來五斤，”孟樵說。
掌櫃稱了五斤，用油紙重新包好，麻繩紮緊，碼在櫃檯上。
“鹽四十文一斤，上好的粗鹽，沒摻沙子，您可以先看看成色，”掌櫃的一邊說道一邊走出櫃檯。
“嗯，看看。”
孟樵跟著掌櫃的走到店鋪後頭靠牆的貨架旁，那裡並排放著幾隻陶壇，大小不一，壇口都用布封著。
掌櫃蹲下去，撕開中間最大罈子封口的布，又從貨架旁拿出一根細長的竹籤——一頭削得扁扁的，像小鏟子。他順著壇沿探下去，舀起一勺鹽，白花花的，顆粒粗大，在昏暗的光線裡閃著細碎的亮。
“您看看這成色，”掌櫃把鹽伸到孟樵面前，孟樵用拇指和食指拈了一點，放在掌心裡捻了捻，粗鹽粒子硬邦邦的，稜角分明，不粘手，不結塊，一捻就散；他湊近聞了聞，沒有異味；他又把鹽放進嘴裡抿了抿，鹹味純正，沒有苦尾子，也不牙磣。
孟樵點點頭說“不錯”
“一個人最多買多少鹽”孟樵問道。
掌櫃把那勺鹽倒回壇，重新把壇口的布封好，麻繩紮緊，又拍了拍壇沿的鹽末，這才直起身來，看了孟樵一眼。
“一個人十斤，”他說，“縣衙定的規矩，多了不讓賣，城外難民多，怕有人囤積居奇。”
孟樵沒接話，心裡算了一筆賬：二十多口人，一年少說要一百多斤鹽，十斤一個人，就算他們幾個都買，加起來也不過幾十斤，再加上洞裡找的那一罈子二十來斤，也撐不了幾個月，他皺了皺眉，沒讓掌櫃的看出來。
“那來六十斤，”他說。
掌櫃愣了一下，抬頭看了看他，沒多問，和夥計兩個人一起從貨架底下抬出一隻大罈子，壇口封著蠟，用麻繩捆了好幾道。
搬到櫃檯邊，撬開蠟封，揭開蓋子，裡面是滿滿一罈粗鹽，粒子均勻，白得發亮。
掌櫃用戥子一秤一秤地稱，六十斤鹽裝了三個小罈子，每個壇口用油紙封了，又蒙上布，麻繩紮緊。
“對了，麻煩掌櫃的幫忙看一下這些菜種還是好的不”孟樵把撿的菜種拿給掌櫃的看。
掌櫃一一開啟，仔細看了看，用手指捻了捻，又湊近聞了聞，點了點頭：“蘿蔔種子、薺菜種子、黃瓜種子都是好的，沒受潮，沒生蟲，還能種，”他把種子重新包好，遞回來。
“多謝掌櫃的，”孟樵把種子又包好，塞進揹簍裡面。
“那再買點綠豆、紅豆和菜籽，”孟樵想了想，這次遇上了就多買點，“綠豆買五升，紅豆和菜籽各買三升，另外南瓜籽、冬瓜籽也各來一包。”
“五升綠豆、三升紅豆、三升黃豆、三升菜籽，外加南瓜籽一包、冬瓜籽一包——”掌櫃的一邊念夥計一邊從櫃檯下面舀出糧食，用升子一升一升地量。
綠豆粒大飽滿，顏色青綠；紅豆個頭小些，深紅色，泛著油亮的光；黃豆圓滾滾的，淡黃色，表皮光滑；菜籽黑褐色的，細細碎碎的，一碰就滾，綠豆和紅豆都用布袋裝了，黃豆也用布袋裝好，菜籽用油紙包好，紙包上寫著字，夥計把東西一樣一樣碼在櫃檯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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】樂快一五家大祝【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