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人折返，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，這回走得快了許多，小碗緊緊挨著方氏走，一步都不敢落單。
走了一陣，沈蕎忽然停下來，蹲在路邊一棵藤蔓旁邊，幾個人都跟著停下來，緊張地四下張望：沈蕎擺了擺手：“沒事沒事，是山藥豆。”
藤蔓上的葉子已經有些發黃了，但底下的藤節間掛著一顆一顆的小圓球，圓溜溜的，比黃豆大一些，表皮褐色，和山藥的根一樣帶著細細的絨毛。
沈蕎伸手撥開葉子，順著藤蔓往下摸了摸，在根部刨了兩下，露出一截細細的山藥根——只有拇指粗，比早上挖的那些小多了。
“這根還沒長大，讓它再長一年，”沈蕎把土重新蓋回去，拍了拍手，開始摘藤蔓上的山藥豆：“豆子可以先摘了，不礙事。”
“這個也能吃？”小碗湊過來看了一眼。
“能，蒸熟了吃，糯糯的”沈蕎把藤蔓上的山藥豆一顆一顆摘下來，裝進揹簍裡。
摘完了王桂香抬頭看了看天色，太陽已經偏西了，光線從樹梢上斜著照下來，把林子染得金燦燦的，她拍拍手上的泥，站起身：“快走吧，再不走天該黑了，艾草還沒割呢。”
“對哦，差點忘了正事，”沈蕎一拍腦門，趕忙站起來，把揹簍往上顛了顛，抬腳就往前走：“光顧著挖山藥、摘果子了，把艾草忘得乾乾淨淨，快走快走，趁天黑前找片艾草多的地方，趕緊把揹簍割滿回去。”
“沈姐姐你慢點，別摔了，”方氏端著盆跟在後面，步子也加快了：“艾草這東西家附近就有，不用跑這麼遠吧？”
沈蕎腳步沒停，回頭應了一聲：“家附近的留到最後割，先把遠處的收了，家門口的跑不了。”
幾個人加快了腳步，走了不到一刻鐘，走在前面的趙鐵柱忽然停下來，用砍刀指了指路邊一片低矮的灌木叢：“那是不是艾草？”
沈蕎順著他的手勢看過去——路邊一片緩坡上，靠近幾棵松樹根腳的地方，長著一大片艾草，灰綠色的葉子在夕陽裡泛著一層淡淡的銀光，葉片肥厚，背面密佈著白色的絨毛，風一吹，翻起一片灰白的波浪，散發出一股濃烈的草藥香氣，清涼涼的，帶著苦味。
“是艾草！這麼多！”王氏眼睛亮了。
沈蕎蹲下來看了看，這片艾草長得真好，杆子粗壯，葉子肥厚，高的快齊腰了，正是最適合割的時候，她伸手掐了一片葉子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，點了點頭：“就是它，割吧，把揹簍裝滿。”
她專挑那些長得高的，從根部以上兩寸的地方下刀，一刀一叢，齊根割斷，整整齊齊地碼在左手手臂上，碼夠一抱了才放進揹簍裡。
方氏和王桂香也蹲下來幫忙，一人一把刀，一人一個方向，割得快，一會就割把揹簍割滿了，
“走吧，天快黑了，這個到處都是，這段時間都可以割。”
幾個人揹著沉甸甸的揹簍，走了大半個時辰，林子漸漸稀疏了，轉過那道彎，石壁已經能看見了——灰白色的石壁在夕陽裡泛著暖黃色的光，像一道天然的屏障，把外面的山林和裡面的院子隔開。
小碗看見石壁，長長地呼了口氣，緊繃了一路的肩膀終於鬆下來，她走了幾步，忽然回過頭來問了一句：“沈姐姐，咱們能把桑樹挖回去種嗎？種在院子裡，以後就不用跑這麼遠摘了。”
沈蕎想了想，搖了搖頭：“桑樹太大了，挖回去不一定能活，不過桑樹可以剪枝插，選幾根壯實的枝條剪下來，插在土裡，澆透水，過些日子就能生根。”
小碗愣了一下：“可惜，當時沒想到，不然咱們就可以剪了帶回來。”
“不急，等回去選好了地方再剪也不遲，”沈蕎看了她一眼，“桑樹附近應該也有，穀雨前後插枝最容易活，來得及。”
“那咱們以後就有自己的桑葚吃了，”小碗高興起來，步子也輕快了些。
王桂香在後面聽見了，笑著接了一句：“這下孩子們要高興壞了。”
“那得先選好地方，”方氏介面道：“桑樹喜陽，得種在太陽曬得著的地方，背陰處長不好。”
沈蕎點了點頭：“嗯，回去看看種哪兒合適。”
幾個人說說笑笑，沿著山路往院子的方向走，轉過石壁，遠遠地已經能看見院子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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