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兩天曬的山楂和板栗已經半乾了——山楂皺巴巴的，顏色從鮮紅變成了暗紅；板栗殼也縮了水，再曬兩個大太陽就可以裝罐了。
沈蕎站起來，活動了一下發酸的腰，看了看日頭——快近午了。
她走進灶房，掀開缸蓋舀了滿滿一碗紅豆，倒進盆裡，端著盆走到溪邊蹲下來淘洗。
紅豆在盆裡翻著花，水漸漸染成了淡褐色，淘洗了三四遍，水清了，她才端著盆回灶房，倒進大鍋裡，添了滿滿一鍋水，蓋上鍋蓋。
灶膛裡塞了幾根粗柴，火舌舔著鍋底，噼噼啪啪地響。鍋裡的水慢慢燒開了，咕嘟咕嘟地翻著泡，紅豆在水裡翻滾著，顏色一點點從深紅變成淺紅。
沈蕎用長勺攪了攪，又把火調小了一些，讓它慢慢熬著。
日頭爬上正頂的時候，灶房裡的紅豆湯已經熬得差不多了，咕嘟咕嘟地冒著細泡，豆子煮開了花，湯色變得濃稠紅亮。
沈蕎掀開鍋蓋看了看，拿勺子攪了一圈，豆子已經爛了，湯也濃了，她從罐子裡舀了兩勺糖撒進去，又攪了攪，蓋上鍋蓋，讓糖在熱氣裡慢慢化開。
沒過多久，院門響了，柳姑她們牽著騾子回來了，騾子身上馱著滿滿兩筐野棗，紅褐色的，壓得籮筐都變了形，走起來一晃一晃的。
柳姑、王氏、王桂香和周小娥肩上各扛著一捆乾柴，方氏背上背了半揹簍山楂，肩上又扛了兩根長竹竿，竿頭綁著鐮刀，一看就是用來夠高枝的。
小丫她們幾個姑娘背上的東西輕一些——小碗背了一筐野菜，小杏背了半揹簍野山楂，小穗背了半簍野菊花，小丫最特別，揹簍裡插著兩棵細樹苗，根上還裹著溼泥巴，用草繩纏得結結實實的。
“回來了？”沈蕎迎上去。
“全收完了，”柳姑把柴靠在牆邊，捶了捶肩膀：“那幾棵棗樹打得乾乾淨淨，一顆都沒剩，順便撿了一些柴回來。”
王氏也把揹簍放下來，抹了把汗：“好幾棵老樹，棗結得又多又密，夠吃一陣子了，”她看了一眼小丫揹簍裡的樹苗：“小丫挖了兩棵細棗樹苗回來，說要補種在院子裡。”
“她們種的那個棗核，連芽都沒發，”方氏把騾子牽到棚裡拴好，又往槽裡添了一把草料：“這孩子不死心，非說挖回來的樹苗肯定能活。”
沈蕎笑了，把灶房裡晾好的紅豆湯端出來，一人遞了一碗：“先喝口湯，歇一歇，午飯馬上就好。”
柳姑接過來喝了一口，燙得吸了口氣，又捨不得吐，嚥下去之後長長地呼了一口：“甜！豆沙都熬出來了。”
沈蕎又給王氏和方氏各遞了一碗，幾個人蹲在灶房門口的陰涼處，端著碗慢慢喝。
小丫聞見豆湯的味道，早就拉著小碗、小杏和小穗圍過來了，沈蕎一人給了一小碗，幾個姑娘端著碗蹲成一排，吹著氣小口地喝。
柳姑喝完一碗，把空碗擱在灶臺上，抹了抹嘴：“下午屋頂鋪完，咱們去水潭那邊逮鴨子。”
“逮鴨子？”小丫耳朵一動，碗都顧不上喝了：“娘，你們不是說鴨子不好抓嗎？昨天追了半天都沒逮著。”
“那是昨天咱們沒有準備，”柳姑把碗往桌上一擱：“下午咱們帶上網，圍起來堵，還怕它飛了不成？”
“鴨子到時候燉了吃還是烤了吃？”小丫已經開始盤算吃的了。
柳姑瞥她一眼：“逮著了再說，現在想那麼遠做什麼，肯定不能吃完了，要養著，等養肥了下蛋，然後又孵小鴨子，那才划算。”
正說著，二柱從雞棚那邊繞了過來，走路還是下意識地避開了雞棚兩步，但比前幾天自然多了。
他聽見柳姑她們說下午要去逮鴨子，嘆了口氣：“要不是這房子還沒建好，我也想去看看。”
他說著，突然想起了什麼，眼睛一亮，“柳姨，那附近肯定有鴨蛋。”
柳姑愣了一下，手裡的碗停在了嘴邊：“鴨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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