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坡底，柱子停住腳，回頭看她：“怎麼樣？”
“比昨天在院子裡好玩，”小碗自己站起來，拍了拍衣裳上的雪，嘴角的弧度還沒落下去：“這個坡長，滑得遠。”
柱子笑了笑，把雪橇拖回坡頂去了。
接下來是柱子自己滑，他坐上去之後沒讓人推，自己兩手撐著地往後蹭了兩下，雪橇順著坡道慢慢滑了下去，然後越來越快，他身子微微前傾，眼睛盯著前面的雪道，兩手攥著把手，到了坡底猛地一停，站起來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但耳朵尖紅紅的，走過來的時候，小碗看了他一眼，他別過臉去，腳步快了幾分。
“哥你也太快了，”小丫在坡頂喊：“還沒看清呢就到底了！”
一個上午，坡上坡下全是笑聲和喊聲。
雪橇在雪道上溜了一趟又一趟，滑木底下的骨頭片子被磨得鋥亮，獸油混著雪水，滑起來更快了。
二柱滑了七八趟，越滑越遠，最後一趟衝進草地的時候沒剎住，一頭扎進了一片矮樹叢裡，雪橇卡在樹枝中間，他趴在裡面，手腳並用地掙了半天才爬出來，頭髮上衣服上全是雪末子和幹樹葉。
“二柱哥，你沒事吧？”鐵蛋跑到坡底邊上，伸著脖子問。
“沒事，”二柱從樹叢裡爬出來，拍了拍身上的雪，回頭看了一眼卡在樹枝間的雪橇，嘆了口氣：“就是雪橇卡住了。”
大柱走過來看了一眼，沒忍住笑了一聲：“你怎麼滑的？這麼寬的草地你非要往樹叢裡鑽。”
“我也不知道，衝下來的時候想拐彎，拐晚了。”
“你下次別拐了，直接衝到底就停，還省事。”
二柱把雪橇從樹叢裡拽出來，檢查了一下，沒磕壞，滑木上的骨頭片子也沒裂，這才放心地拖著往回走。
石頭滑了幾趟之後不甘心只坐著，非要站著滑，被耿老四一嗓子吼住了：“你給我坐下！摔斷腿我可沒藥給你治！”
石頭訕訕地坐回去，嘴裡嘟囔了一句：“我就試試嘛……”
“試什麼試，摔了腦袋你哭都來不及，”耿老四瞪了他一眼。
小穗和小杏也各滑了幾趟，小穗膽子大些，滑下去的時候還學著二柱的樣子張開了胳膊，被風灌了一嘴，下來之後咳了半天。
小杏膽子小，前兩趟都是讓大柱拉著慢慢下去的，第三趟才自己試著滑了一回，滑到底的時候臉都白了，但眼睛亮亮的，回頭跟小穗說：“真的快。”
“好玩吧？”
“好玩，”小杏想了想，補了一句：“但是我不想再滑了。”
“為啥？”
“心跳得太快了，”小杏把手按在胸口上，緩了好一會兒。
到了晌午，日頭升到頭頂了，坡上的雪開始有點發軟，表層微微化了，滑起來沒有早上那麼利索了。
柳姑在院門口扯著嗓子喊了一聲：“吃飯了——都回來——”
一群人陸陸續續往回走，小丫走在最前面，嘴裡還在唸叨：“下午還來！下午還來！”
“下午雪就軟了，滑不動了，”耿老四把雪橇拖在身後，慢悠悠地說。
小丫的臉一下子垮了：“那怎麼辦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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