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丫高興壞了，伸手就要抓，被週三爺輕輕拍了一下手背：“墨沒幹呢，晾一會兒再拿。”
小丫縮回手，蹲在旁邊守著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些“福”字，生怕誰拿走了。
小穗和小杏也湊過來了。小穗看了一會兒週三爺寫字，忽然小聲問了一句：“三爺爺，我能寫一個嗎？”
週三爺看了她一眼：“你寫過？”
“沒寫過，但我看過你寫，比照著描過。”
週三爺抽了一張小紅紙擱在她面前：“你寫個‘福’字試試。”
小穗拿起筆，蘸了墨，在紙上落筆，她手穩，筆畫雖然不如週三爺老練，但一筆一劃都到位了，寫出來的“福”字端端正正的。
週三爺湊過去看了看，點了點頭：“行，有底子，以後空了就練練，寫好了也是一門手藝。”
小穗抿著嘴笑了，把那個自己寫的“福”字小心翼翼地放在旁邊晾著。
小杏看著眼熱，但沒敢開口，週三爺看了她一眼：“你也想寫？”
小杏臉紅了，輕輕點了點頭。
週三爺又抽了一張小紅紙：“來，寫不好也沒事。”
小杏接過筆，手有點抖，落筆的時候第一筆就歪了，寫得歪歪扭扭的，最後一筆拉得太長，整個“福”字看起來像散了架。
她紅了臉，把筆放下：“我寫不好。”
“頭一回都這樣，”週三爺把她寫的那張擱在旁邊，沒扔：“留著，明年再寫一張，比一比就知道長進了。”
小杏聽了，把那張歪歪扭扭的“福”字小心地疊好，揣進了懷裡。
對聯寫了一上午，堂屋裡鋪了一地紅紙，桌上、椅子上、地上，到處晾著墨跡未乾的字。炭盆裡的火不敢燒得太旺，怕把紙燎著了，大家進出都小心翼翼的。
柳姑進來看了兩回，第一回說“寫得真好”，第二回說“寫完了沒有，要開飯了”。
週三爺把最後一張橫批寫完，擱下筆：“寫完了。”
柳姑走過來，站在桌邊看了一會兒，她認不得紙上的字，可一眼望去滿桌紅配墨，看著就喜慶，臉上還是笑：“三爺，您給念念，都寫的啥？”
週三爺拿起大門那副，唸了一遍：“開門迎得三春景，入戶攜來五福臨。”
“啥意思？”
“門一開，好光景就進來了；人一進門，福氣就跟著來了。”
柳姑點了點頭：“這個好，喜慶。”
週三爺又拿起堂屋那副唸了：“一室平安增百福，闔家歡樂納千祥。”
“這個也好，”柳姑說，“一家人平安就是最大的福氣。”
灶房那副週三爺還沒念，小丫湊過來，指著紅紙一個字一個字地認：“三……餐……煙……火……暖，四……季……菜……根……香，滋味綿長，滋味我知道，綿長是啥？”
“就是味道好，吃完了還想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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