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人沿著溪邊的小路往山谷深處走，路越走越窄，起初還能兩個人並排，後來窄到只容一人透過。
孟樵走在前面，沈蕎跟在後面，中間隔了兩步遠，溪水在右手邊嘩嘩地響，水聲比在院子裡聽的時候大了不少，
路兩邊全是不知名的野花，白的、黃的、紫的，一叢一叢地開著。
沈蕎邊走邊看，看見好看的就順手摘一朵——野菊、旋覆花、一年蓬，掐下來攢在手裡，不知不覺攢了一小把，紫的白的黃的，亂糟糟的，卻好看。
“小心腳下，”孟樵回頭看著她跟上來，才轉身繼續往前走。
沈蕎低頭一看，前面有一道窄窄的溝，不寬，一步就能邁過去，但溝底長滿了青苔，滑溜溜的，踩上去怕是要摔。她學著孟樵的樣子，踩在溝邊的石頭上，石頭穩當，一步就邁過去了。
“還有多遠？”她問。
“快了，”孟樵說。
兩個人又走了一刻來鍾，林子漸漸稀疏了，光線亮了起來，沈蕎眯了眯眼睛，適應了一會兒，才看清眼前的景象——前面是一小片平地，不大，也就一畝見方，三面被山包圍著，一面朝著溪水。
平地上長滿了野草，開著不知名的小花，黃的白的紫的，星星點點地散在綠色的草叢裡，像是誰不小心打翻了顏料碟。
溪水在這裡拐了一個彎，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水潭，潭水碧綠碧綠的，清澈見底，能看見底下圓溜溜的石頭和在水草間穿梭的小魚，水面上漂著幾片落葉，順著水流慢慢地轉圈。
平地的上游是一個小小的瀑布，不大，水從兩丈多高的石壁上落下來，砸在下面的水潭裡，濺起白白的水花，水霧升起來，在陽光裡透出一道淡淡的彩虹。
水潭邊上是幾棵老樹，樹幹粗得一個人抱不過來，樹冠撐開，遮了一大片陰涼，樹根從土裡露出來，虯結盤錯的，有的伸到水裡去了，被水流沖刷得光溜溜的。
“這是什麼地方？”沈蕎站在平地上，四面看了看，陽光從山坳裡斜斜地照進來，把整個平地染成了金黃色，暖洋洋的，和剛才林子裡的陰涼判若兩個世界。
“我也不知道叫什麼，我自己起的名字，叫桃花潭。”
沈蕎忍不住笑了一聲：“桃花潭？桃樹在哪兒？”
“那兒，”孟樵伸手往東邊一指。
沈蕎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——東邊的山坡上，果然長著幾棵野桃樹，樹幹歪歪扭扭的，枝條伸展開來，葉子密密麻麻的，綠得發亮，桃子已經結了，小小的，青青的，藏在葉子後面，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來。
“還沒熟，”孟樵說：“熟了再來。”
沈蕎走過去，站在桃樹下仰頭看了看，桃子結了不少，一串一串的，沉甸甸地把枝頭都壓彎了，她伸手摸了摸最近的那顆，硬邦邦的，毛茸茸的，還有些扎手。
“還得等一兩個月，”她鬆開手，走回水潭邊。
孟樵蹲下來，把手伸進水潭裡試了試水溫，“水不涼，山上流下來的，太陽曬了一上午了。”
他把弓解下來放在身邊，又從懷裡掏出一塊布，鋪在樹蔭下的草地上，布不大，青灰色的，洗得乾乾淨淨的，疊得方方正正，一看就是早就準備好的。
沈蕎看著他鋪布的動作，眼睛一下子瞪圓了。
“你什麼時候準備的？”
孟樵把布的四個角抻平，頭也沒抬：“早上。”
“早上？”
“嗯，你還在山洞裡的時候，”他站起來，退後一步看了看布鋪得正不正：“想著要出來，就帶上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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