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女孩抖得更厲害了，把臉埋得更深，指甲掐進胳膊裡，掐出一道一道的血印子。
劉二歇夠了，朝那三個蹲在角落裡的男人招了招手：“行了，輪到你們了”三個人像是被鬆了鏈子的狗，猛地撲上去，撲向那個已經不會動的女人，乾草被扯得亂七八糟，破棉襖被撕成碎片，洞裡又響起了女人的悶哼聲。
劉二站在洞口，伸了個懶腰，朝外面喊了一聲：“喂，還有水沒有？”
外面的瘦子趕緊站起來，端了一碗水跑過來，恭恭敬敬地遞上去：“有，有，二爺您喝。”
劉二接過碗，一口氣灌下去，把碗摔在地上，“啪”的一聲，碎成了幾片，碎片濺在瘦子腳面上，劃了一道口子，血滲出來，瘦子也不敢吭聲，只是彎腰把碎片撿起來，捧在手心裡，小心翼翼地退回去。
“你們守好，別讓人跑了”劉二擦了擦嘴，轉身走回洞裡。
“二爺放心，跑不了”瘦子點頭哈腰，退回到篝火旁邊。
矮子湊過來，壓低聲音問：“怎麼樣？”
瘦子把手裡的碎碗片扔進火堆裡，摸了摸腳面上的傷口，血已經不流了，結了一層薄薄的痂，他咧了咧嘴，笑得意味深長：“你聽。”
洞裡又傳來了女人的聲音，這一次是那個大戶人家的女孩，聲音又尖又細，像針紮在耳朵裡，還有劉二的罵聲，粗鄙不堪，夾雜著拳打腳踢的悶響。
瘦子嚥了口唾沫，把褲腰帶又緊了緊，眼睛發綠，盯著洞口的黑暗，像一條餓極了的野狗。
孟樵帶著人摸到溝口的時候，篝火已經燒了大半，只剩幾根粗柴還亮著，紅紅的，一閃一閃的，瘦子和矮子還坐在火堆旁邊，一個在打瞌睡，腦袋一點一點的，像雞啄米；另一個低著頭在擺弄什麼，看不太清。
孟樵蹲在灌木叢後面，把溝口的地形在腦子裡過了一遍，開闊地沒有遮擋，從溝口到石壁有上百步的距離，跑過去至少得幾十息，篝火旁邊兩個人，洞裡至少還有四個，硬衝不行，得先解決外面這兩個，不能讓他們出聲。
“柱子，你留在這兒，用弓”孟樵低聲說，“劉栓，你從左邊繞過去，我從右邊，二柱跟著我，我先動手，劉栓跟上，柱子盯著洞口，有人出來就射。”
柱子把弓從背上取下來，搭上箭，瞄準了篝火旁邊那個低著頭的人，箭尖在月光下閃著寒光，他的手很穩，不抖了；劉栓貓著腰，貼著左邊的灌木叢往前走，腳步輕得像貓，踩在落葉上，一點聲音都沒有；孟樵帶著二柱從右邊繞過去，兩個人貼著山壁，一步一步地往前挪。
篝火旁邊的兩個人渾然不覺。
瘦子打了個哈欠，伸了個懶腰，往洞裡看了一眼，黑黢黢的，什麼都看不見，他縮了縮脖子，把雙手伸到火堆跟前烤了烤，嘴裡嘟囔著：“媽的，還沒完，老子要憋死了。”
矮子低著頭，拿樹枝在灰燼裡撥來撥去，像是在找什麼，又像什麼也沒找，只是無聊，他撥了一會兒，抬起頭看了看洞口的黑暗，忽然笑了，笑得很猥瑣：“你聽，沒動靜了。”
瘦子側著耳朵聽了聽，洞裡果然安靜了，連哭聲都沒有了，死一般的寂靜。
“完事了？”瘦子問。
“完事了”矮子站起來，拍了拍屁股上的土，“該咱倆了。”
“真的？”瘦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“劉二爺剛才說了，等他們結束了，那個老的賞給咱倆”矮子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，“雖然老了點，但總比沒有強。”
兩個人都笑了，笑得猥瑣，笑得下流，笑得牙齒在火光下一閃一閃的。
孟樵離篝火還有二十步，停下來，蹲在一棵歪脖子樹後面，看了看劉栓的方向——劉栓也停了，蹲在灌木叢後面，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十步，能看清彼此的手勢，孟樵伸出手，豎了三根手指，然後一根一根地彎下去——三、二、一。
他衝了出去。
矮子正咧著嘴笑，忽然聽見身後有風聲，還沒來得及轉頭，喉嚨上就多了一道口子，血噴出來，濺在篝火上，“嗤”的一聲，冒出一股白煙；矮子瞪大了眼睛，嘴巴張著，想喊，喊不出聲，喉嚨裡只發出“咯咯”的聲音，他捂著脖子，慢慢地跪下去，身子一歪，側躺在火堆旁邊，眼睛還睜著，瞪著天。
瘦子聽見動靜，抬起頭，看見矮子已經躺在地上了，嚇得要喊，劉栓從灌木叢後面撲上來，一刀捅進他的肚子。瘦子的喊聲被堵在喉嚨裡，只發出一聲悶哼，身子一歪，靠在石壁上，慢慢地滑下去，在石壁上拖出一道血痕，他低頭看了看插在肚子上的刀，又抬頭看了看劉栓，嘴巴一張一合，想說什麼，沒說出來，頭一歪，不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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