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柱被噎得黃瓜卡在嗓子眼，咳了兩聲，臉漲得通紅，石頭蹲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。
柳姑把這一連串全看在了眼裡，嘴角彎了彎，沒說話，低下頭繼續忙活。
倒是旁邊的王氏忍不住了，笑著搖了搖頭：“年輕真好啊。”
“你年輕的時候也不差吧？”柳姑抬起頭看了她一眼。
王氏“哎呀”了一聲，臉也紅了，伸手推了柳姑一把：“去你的，忙你的活兒。”
院子裡笑成一片。
笑聲裡，孟樵蹲在羊旁邊，手裡的刀沒停，彷彿周圍的打趣和他全無關係，但若是有人仔細看，就會發現他低著的臉上，嘴角掛著一絲壓不下去的弧度。
沈蕎端著空碗站在灶房門口，被大家笑得臉上掛不住，咬了咬嘴唇，轉身進了灶房，腳步比平時快了不少。
王桂香正在灶房裡切筍乾，看見她進來，抿著嘴笑了笑，什麼也沒說，把切好的筍乾碼進盆裡，端到灶臺邊上放著。
灶房外，天又暗了些。
周小娥蹲在灶房後面的角落裡，把今天彈出來的一碗棉籽仔仔細細地倒進麻袋裡，紮緊了口子，聽著院子裡傳來的笑聲，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，抬起頭，隔著灶房的窗戶往外看了一眼——院子裡那些人，笑著的、鬧著的、忙活著的，沒有一個愁眉苦臉。
她低下頭，繼續扎麻袋的繩子。
柱子已經把揹簍裡的乾草重新鋪了一遍，找了個破筐，把小兔子一隻一隻地捧進去。小東西太小了，託在掌心裡幾乎感覺不到重量，粉嫩的皮膚上覆著一層細細的絨毛，眼睛緊閉著，四肢蜷在一起，像幾團還沒長開的肉球。
小丫蹲在旁邊，兩隻手撐著膝蓋，看得入了神，大氣都不敢出，生怕驚著它們。
“柱哥，它們吃什麼？”她壓低聲音問。
“吃奶，”柱子把筐放在灶房角落裡，離火遠些，又用舊棉絮把筐沿圍了一圈，“還沒斷奶，得養一陣子才能喂草。”
“那奶從哪來？”
柱子頓了一下，沒答上來。
柳姑抬起頭回道：“找只正在下崽的母羊，擠點羊奶，兌稀了喂，也能活。”
“上哪兒找母羊去？”二柱抬起頭。
柳姑白了他一眼：“那你問我，我問誰去？誰讓你連只母兔子都哄不回來，”灶房門口的火光映得她臉上的笑又亮又促狹。
二柱梗著脖子，聲音還不小：“我那是去套兔子，又不是去相親，還挑公母？”
他轉身瞪了一眼柱子，嘴裡嘟嘟囔囔地怨上了：“都怪你，要不是你瞎說，我至於被笑話嗎？那話我說得出口嗎？——‘你是母的嗎？是的話跟我回家吧。’”
話音剛落下，灶房裡外的人已經笑成了一片。
狗子蹲在筐邊，低頭看那幾只粉嫩嫩的小東西擠在一起，半晌，又小聲問了句：“那它們晚上冷不冷？”
小穗笑著接了一句：“你倒是心細，連兔子怕不怕冷都惦記上了。”
狗子被她笑得有點不好意思，低了頭，拿手指輕輕撥了撥乾草，把露出來的那隻小兔子又蓋回去。
耿老四從柴火棚子那邊走過來，也蹲下來看了一眼那幾只小東西，他伸出指頭輕輕碰了碰兔子的耳朵，小兔子動了一下，把臉埋進乾草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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