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屋裡，孟樵關了門，走回床邊。
“走了？”沈蕎蓋著被子坐起來，聲音裡帶著沒散盡的笑意。
“走了，”孟樵在床沿坐下，偏頭看了她一眼，“什麼都沒聽見。”
沈蕎沒接話，耳朵尖紅紅的，手指在被面上無意識地劃了兩下，紅燭在桌上燃著，火苗一晃一晃的，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，交疊在一起。
孟樵側過頭看她，燭光把她的側臉照得柔柔的，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淡淡的影子，嘴唇微微抿著，像是在忍什麼。
沈蕎把被子拉上來，躺下去，面朝牆，孟樵在外面躺下來，面朝上，兩個人隔著一拳的距離，誰也沒動。
安靜了一會兒。
沈蕎的手在被子裡慢慢伸過來，指尖碰了碰孟樵的手背，孟樵的手翻過來，把她的手握住了。
掌心是熱的，指尖是涼的，貼在一起，熱的熱，涼的涼，慢慢地，溫度混在了一起，分不清了。
孟樵側過身，面朝她的方向，沈蕎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後腦勺上，沒動，但心跳快了起來，快得她自己都覺得吵。
“轉過來，”孟樵聲音低低的，在黑暗裡聽著和平日不太一樣。
沈蕎慢慢翻過身，面朝他，兩個人離得很近，近到能感覺到彼此的呼吸撲在臉上，她看見他的眼睛，亮亮的，不像白天那樣沉，裡面有什麼東西在動。
孟樵伸出手，手指觸到她的臉，指腹粗糙，帶著薄繭，從她的額頭慢慢往下，劃過眉心、鼻樑，停在嘴唇上。
他的指腹在她下唇上輕輕蹭了一下，沈蕎的嘴唇顫了顫，沒躲。
他的手滑到她下巴，微微抬起她的臉，沈蕎閉上了眼睛。
孟樵湊過去，嘴唇貼上了她的嘴唇。
很輕，像是怕碰碎了什麼，停留了片刻，退開一點，又貼上去，這回重了一些，帶著一種笨拙的小心翼翼。
沈蕎的手從被子裡伸出來，搭在他肩上，指尖陷進他肩頭的布料裡，攥緊了。
兩個人分開的時候，呼吸都亂了。
沈蕎睜開眼睛看著他，月光裡她的眼睛亮晶晶的，像是盛了一汪水。
孟樵看著她，伸手把她額前散落的一縷頭髮攏到耳後，動作慢，指腹擦過她的耳廓，沈蕎的耳朵燙得像是要燒起來。
“怕不怕？”他問。
沈蕎搖了搖頭。
孟樵的手從她耳後滑下去，落在她頸側，拇指在她鎖骨上方畫了一個小小的圈，沈蕎的身子輕輕顫了一下，攥著他肩頭布料的手又緊了幾分。
被子滑下去了，誰也沒去拉。
夜色溫柔地裹住了他們，窗紙上的“囍”字在月光裡斜斜地翹著，像是在笑，又像是在守著這一屋子安靜的夜。
牆外頭再沒有窸窸窣窣的聲音，二柱和石頭跑了之後，整個院子都沉進了深沉的安靜裡，只有溪水還在響，遠遠的，嘩嘩的，像是這山谷在輕輕地打著鼾。
雞棚裡的雞縮在角落裡擠成一團，兔棚裡那幾只粉嘟嘟的小東西也睡著了，肚子一起一伏的，呼吸細細的，菜地裡的種子在土裡安安靜靜地待著，等著明天的太陽，等著雨水，等著發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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