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樵收回目光，抬腳往外走。
五個人加一頭騾子，沿著溪邊的小路往外走。
柳姑站在臺階上，手搭在額頭上看著他們：“路上小心，別趕太急，天黑之前找個安全的地方歇腳。”
“知道了——”二柱的聲音從遠處飄回來。
趙鐵柱扛著鋤頭站在菜地邊上，衝那邊喊了一嗓子：“二柱，你少說話多走路，別拖後腿！”
“我什麼時候拖過後腿——”二柱的聲音又飄回來，比剛才更遠了。
王氏接了一句：“你哪次不拖後腿？”
“娘！你怎麼老拆我臺！”二柱的聲音從遠處飄回來，帶著委屈。
沈蕎站在屋簷下，看著五個人沿著溪邊的小路越走越遠，騾子的蹄聲嗒嗒嗒地敲在碎石路上，越來越輕，漸漸被溪水聲蓋住了。
柳姑走過來，在她旁邊站定，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，什麼也沒看見：“捨不得了？”
沈蕎收回目光：“沒有。”
兩個人站了一會兒，沈蕎忽然開口了，聲音裡帶著一點藏不住的笑意：“柳姑，我跟你說件事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沈蕎把早上孟樵問她蘿蔔哪來的、她回了句“不告訴你”的事講了一遍。
她學孟樵當時的表情學得很像——嘴巴張著，眉頭皺著，一臉想不通的樣子。
柳姑聽完愣了一瞬，隨即彎下了腰，笑得直拍大腿：“哎喲我的老天——”
她扶著沈蕎的肩膀才沒蹲下去，眼淚都快笑出來了：“你這個人真是……你這是存心讓他一路上都琢磨這事啊？走兩天山路，搬兩天東西，腦子裡還得不停地轉——那蘿蔔到底哪來的？到底是哪來的？”
沈蕎被她笑得有點不好意思了，低聲嘟囔了一句：“誰讓他吃了兩天也不問。”
“你啊——”柳姑直起腰來，手指點著沈蕎，笑得喘不上氣：“行行行，有你的，這下好了，他這一路是別想安生了。”
兩個人笑了一陣，柳姑忽然收了笑容，皺了皺眉：“對哦，差點忘了正事——把拔草的事忘得乾乾淨淨，幸好你記得。”
沈蕎點了點頭：“我也正想著這事，蘿蔔上次挖了一些，剩下的就不動了，留著做種，就是地裡的草瘋長，養分全被它們搶了去，其他菜苗本來就少，再糟蹋下去，今年更沒啥了。”
“行，那就這麼定了，”柳姑拍了拍手，開始在心裡過一遍今天的安排：“那等會讓桂香和小娥去處理葛根，我和你，還有小碗小杏，去那塊地拔草。”
“方姐姐呢？”沈蕎問了一句。
“方氏今天留在家裡，幫著趙兄弟他們澆地搭棚子，再盯著點灶上的事，”柳姑想了想，又補了一句：“小丫帶著幾個小的在院子裡玩，讓週三爺在旁邊編口袋，順便看著孩子們，別出亂子。”
“行，那我先去換身衣裳，再把狗蛋喊起來。”
“去吧，”柳姑擺擺手：“我去灶房給小娥說一下，讓她今天就不去澆水了。”
柳姑走進灶房：“小娥，我昨天忘了外面那塊蘿蔔地要拔草，等會兒我和沈妹子她們去弄，你今天跟桂香把那些葛根處理了吧。”
周小娥在旁邊應聲：“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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