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今天發現一個長木耳的樹樁，長了好多，密密麻麻的，我全摘了回來，”沈蕎皺起眉頭，一臉懊惱：“我應該把那個樹樁搬回來的！”
孟樵沒太聽明白：“搬樹樁？”
“對呀！”沈蕎眼睛亮了起來，一邊走一邊比劃：“那個樹樁已經長了木耳，說明木頭是能出木耳的，把它搬回來，找個陰涼潮溼的地方擱著，時不時澆點水，說不定能接著長，這樣我們隔段時間就能摘一回，不用天天往山上跑了。”
孟樵想了想，覺得好像有點道理，但又不太確定：“這樣能行？”
“試試唄，又不費什麼事，”沈蕎說得理所當然：“成了就賺了，不成也沒虧什麼，不就是搬個樹樁的力氣嘛。”
孟樵點了點頭，這個倒是不假，他以前在邊軍的時候聽伙房的老兵說過，朽木生木耳，只要木頭沒爛透，搬回來擱在陰涼處，隔三差五澆點水，確實能再長几茬。
那老兵是秦嶺山裡人，打小在山溝溝里長大，認得野菜野果，也懂得伺弄這些山貨，他說他小時候家門口那截青岡木樁子，長了兩年木耳，一茬一茬地摘，最後木頭爛得拿不起來了才扔。
“明天我陪你去搬，”
“你明天不是要挖水潭嗎？”
“不耽誤，一早先把樹樁搬回來，再去挖水潭。”
沈蕎點了點頭，嘴裡還在嘀咕那個樹樁的事：“也不知道被我摘了之後還長不長，會不會我摘得太乾淨了，把剛冒頭的小木耳也揪掉了……”
“木耳根還在就還會長，摘不乾淨。”
沈蕎想了想，覺得他說的有道理，眉頭舒展開了一些，走路的步子都輕快了幾分。
“對了，”沈蕎忽然又想到了薄荷也可以種：“那邊還有一片野生的薄荷，長得挺好的，明天也順便挖兩棵回來，種在石壁前面，泡水喝、做菜都用得上。”
“行，”孟樵應得乾脆。
日頭越來越高，兩個人的影子在身後拉得越來越短，一前一後，沿著溪邊的小路，慢慢往院子的方向走。
遠遠地看見院子了。
沈蕎腳步頓了一下，眼睛微微睜大了些。
“哎呀，這才一個上午，變了樣了。”
石壁右邊那片空地上，石頭堆了老高，青石、麻石、灰石，大大小小的，壘成了一座小山，最大的一塊足有桌面大，幾個男人才能抬動，昨天那裡還是一片空地，長著雜草，現在已經被石頭佔滿了。
耿老四蹲在那塊大石頭旁邊，手裡拿著錘子和鑿子，正在石頭上畫線，趙鐵柱和大柱在旁邊搬石頭，一人抱一塊大的，臉上青筋暴起，咬著牙往空地那邊挪，石頭落地時“咚”的一聲悶響，地面都震了一下。
“回來了？”耿老四直起腰，把手裡的錘子擱在石頭上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他看了一眼孟樵手裡的兔子，又看了看孟樵背上的揹簍：“收穫不小。”
“套了只兔子，”孟樵把兔子提起來晃了晃，灰褐色的毛在陽光下泛著光，脖頸上的勒痕已經發青了，但皮毛完好：“回頭收拾收拾，晚上加個菜。”
“好好好，”耿老四連說了三個好，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：“今天端午，有粽子又有兔子肉，這節過得像樣了。”
旁邊搬石頭的趙鐵柱也湊過來看了一眼，眼睛亮了：“這兔子肥，烤著吃香。”
“燉了吃也行，粽葉鋪底，蒸出來的肉有清香味，”大柱把肩上的石頭卸下來，喘了口氣，擦了擦額頭的汗。
幾個人七嘴八舌地說著怎麼吃，好像兔子已經端上桌了似的。
“別光惦記吃，”耿老四擺了擺手，又蹲下去繼續畫線：“先把活幹完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