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潭邊上不光有藕，還有大片大片的荷葉和蓮蓬。
大柱先看見了身邊不遠處的蓮蓬，衝二柱喊了一聲：“二柱，旁邊有蓮蓬！”
二柱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——果然，幾根細細的梗從水面伸出來，頂著一顆褐綠色的蓮蓬，蓮蓬大而飽滿，表面微微乾裂，蓮子露出來，烏黑髮亮，一看就是熟透了的。
“這蓮子都熟透了，”二柱走過去，抓住蓮蓬梗一折，“啪”的一聲脆響，蓮蓬就攥在手裡了，他掰開一顆蓮子，嚼了兩下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：“甜的，但是有點澀。”
“蓮心沒去掉吧？”孟樵站起來看了一眼二柱：“蓮子要去了芯才不澀，芯是苦的，曬乾了可以泡茶，清熱去火，但直接吃就得把芯抽掉。”
“還有這講究？”二柱手裡攥著一把蓮蓬走到孟樵旁邊：“那怎麼抽？”
“掰開蓮子，中間那根綠色的細芽就是芯，用指甲掐出來就行，”孟樵示範了一顆：“你看，抽出來之後，蓮子就只剩白肉了。”
二柱學著試了一顆，抽得歪歪扭扭的，蓮子被掐出了幾個指甲印，但芯總算弄出來了，塞進嘴裡嚼了嚼：“咦，真的不澀了！還越嚼越甜！”
“記得多摘些，”孟樵突然想起沈蕎昨晚上的囑咐，忙在岸上說了一句：“你沈嬸說蓮子是個好東西，摘回去曬乾了存著，冬天煮粥燉湯都好，還可以做蓮子羹。”
幾個人聽了，都來勁了，一邊挖藕一邊順手摘蓮蓬，荷葉也不放過——劉栓挑了幾片又大又完整的荷葉，小心地折下來，用一張大荷葉墊底，疊好了包在一起，放在岸邊的陰涼處。
大柱在一叢茂密的荷葉旁邊停下，伸手摸了摸水面下的一根粗梗，用力一拽——又是一根粗藕，比之前那幾根都粗，至少有五節。
日頭已經偏西了，水面上泛著一層金紅的光，趙鐵柱直起腰，錘了錘後背，看了看岸邊的收穫：“差不多了吧？再多拉不回去了。”
筐裡的藕堆得冒了尖，粗的細的、長的短的，一根挨著一根，裹著溼泥，在日頭底下泛著水光，旁邊的石頭上放著荷葉，蓮蓬也摘了大半揹簍。
孟樵看了看，點了點頭：“今天夠了，先上來吧，現在你們知道地方了，以後可以多跑幾趟慢慢挖。”
趙鐵柱擦了把臉上的汗，擰了擰褲腿上的水：“今天先找個地方紮營吧，這水潭旁邊地勢平坦，又有水源，晚上就在這兒歇一晚，明天一早我和二柱先把藕拉回去，你跟柱子、劉栓、大柱進山打獵。”
“行，”孟樵點了點頭：“明天分兩路走，你們把藕送回去，我跟柱子他們進山。”
“那晚上吃啥？”二柱從水裡走上來，腳上還裹著泥，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到溪邊蹲下來，把腳上的泥衝乾淨了，才穿上鞋。
趙鐵柱四下看了看：“這水潭裡有魚，剛挖藕的時候我就看見好幾條，個頭還不小，拿刀削幾根尖樹枝，叉兩條上來，晚上烤著吃。”
“那我去撿柴，”柱子已經穿好了鞋，轉身就往林子那邊走。
“我去叉魚，”劉栓跟了上去。
二柱站起來，甩了甩褲腿上的水，站在岸邊回頭看了看那個水潭，笑了：“今天收穫不小啊——藕有了，蓮子有了，荷葉也有了，過兩天中秋還能用荷葉包著烤肉，省得找大葉子了。”
“你倒會想，”趙鐵柱笑了一聲，拍了拍他的後腦勺：“走吧，先把火生起來。”
孟樵把筐裡的藕重新碼了碼，用荷葉蓋好，又把騾子牽到水邊飲了水，拴在樹蔭底下。
柱子抱著一捆乾柴回來了，劉栓跟在他後面，手裡拎著兩條用草繩串起來的魚，魚鱗在夕陽底下泛著銀光，尾巴還在甩。
“還真叉著了？”趙鐵柱看了一眼。
“水淺，魚多，”劉栓把魚提到溪邊：“用手就能摸到，”他蹲下來，從腰間拔出刀，開始刮鱗剖肚。
火生起來了，乾柴在火堆裡噼啪作響，孟樵把鐵鍋架上，倒了半鍋水，又從布袋裡抓了把米撒進去，正要開始煮粥，忽然頓了一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