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說了不說了，”趙鐵柱舉起兩隻手投降，退到牆根底下，靠著牆站好了。
二柱躲在孟樵後面，探出半個腦袋看週三爺有沒有追過來。
大柱、柱子和劉栓早就退到了另一張桌邊上，一人端了碗茶，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。
週三爺哼了一聲，把掃帚放回牆根，坐回去接著下棋。
周師傅趁著剛才那陣亂，偷偷地把一顆白子挪了半格，週三爺低頭看了一眼棋盤，又抬起頭看了周師傅一眼。
“我沒動，”周師傅一臉平靜。
週三爺盯著他看了兩息，沒說什麼，拈起黑子接著下。
男的們被週三爺趕得沒了地方去，又不好意思往女人堆裡湊，只好在牆角坐下來，乾瞪眼。
另一邊，女人們圍坐在火盆旁邊，火光映著每個人的臉，暖融融的。
柳姑從灶房裡端了一盆紅薯出來，個頭不大，紅皮黃心的，一個一個埋進炭灰裡。
王氏拿了一把板栗，用刀在殼上劃了口子，也丟進火邊。
方氏從罐子裡抓了幾把榛子，擱在小竹籃裡，放在膝蓋上剝著吃。
王桂香把梨切成塊，擱進鐵壺裡煮著，壺蓋咕嘟咕嘟地響著，水汽從壺嘴裡冒出來，帶著一股梨子的清甜。
二柱在旁邊坐不住，往那邊瞄了一眼，想湊過去，又覺得一幫大男人往女人堆裡擠不像話，便訕訕地收回目光，在堂屋中間踱了兩步。
大柱也站了一會兒，覺得無聊，走到門口又折回來，想回樓上，又覺得天還早，回去也是躺著。
石頭蹲在堂屋門檻上，拿了一根樹枝在地上瞎畫。
劉栓站在牆邊，靠著牆，兩隻手揣在袖筒裡，打了個哈欠，打完又覺得不好意思，用手背擋了一下嘴。
柱子最實在，走到堂屋西邊的矮桌旁坐了下來，桌上放著一碟榛子，是他剛從小丫那拿的，他伸手抓了一把，一個一個地拿起來，用牙咬開殼，剝出仁來，丟進嘴裡嚼著。
二柱湊了過去：“給我一把。”
柱子把碟子往旁邊挪了挪，沒說話，但也沒攔著。
二柱抓了一把，坐在柱子對面，兩個人誰也沒說話，就這麼咬著榛子，嚼著，發呆。
大柱也過來了，坐在旁邊，抓了幾個。
過了一會兒，石頭也蹭了過來，抓了兩個。
劉栓也坐了過來。
五個男人圍著一碟榛子，一聲不吭地坐在那裡，嚼榛子，看堂屋中間的火光，偶爾瞟一眼周三爺和周師傅那盤棋，誰也不敢再開口。
二柱嚼了兩顆，忍不住了，壓低聲音湊到柱子耳邊：“你說週三爺那盤棋，到底誰贏？”
“不知道，”柱子頭也沒抬。
“我猜是周師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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