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弓重新背好，壓低聲音，“頭狼帶著兩條大狼和那隻半大小狼沒回窩，八成在附近轉悠。等它們聽見動靜折回來，撞上就麻煩了。我們順著血跡跟一段，補了刀就回，不在林子裡多待。”
四個人順著血跡往灌木林裡鑽，血跡斷斷續續，滴在雪地上凍成暗紅的冰珠子，夾著拖出來的印子，越往裡頭越稀，走了百十來步，血跡拐進一叢密匝匝的灌木後面，二柱探頭一看，回頭壓低聲音喊了一句：“在這兒呢！”
狼側躺在灌木根底下，後腿上的刀傷翻著紅肉，前爪還保持著往前刨的姿勢，眼睛半睜著，嘴裡吐出來的白氣越來越弱，看見人來了，它喉嚨裡還想擠出呼嚕聲，但已經沒什麼力氣了，前爪在雪地上徒勞地抓了兩下。
孟樵走過去，抽出刀，蹲下來看了它一眼。
“對不住了，”他低聲說了一句，刀尖對準要害，利落地一送，狼身子一僵，後腿蹬了兩下，慢慢不動了。
“拖回去，快走，”孟樵把刀抽出來，在雪地上蹭了蹭。
趙鐵柱和柱子一人拽一條後腿，把死狼從灌木叢裡拖出來，順著來路拖回石坎邊上。
四個人順著來路往回走，二柱懷裡揣著兩條小狼，一手一隻，小狼在他懷裡縮成一團，偶爾探出腦袋哼一聲，二柱低頭看了一眼，拿棉襖把兩隻裹緊了點。
“你說這倆叫啥名？”二柱問。
“還沒養大呢就起名？”柱子頭也沒回。
“先起著唄，叫著順口，”二柱想了想：“黑的叫大黑，灰的叫小灰。”
“哪條是黑的哪條是灰的？”
二柱低頭看了看，兩條小狼毛色差不多，都是灰撲撲的：“……算了，一個叫大狼，一個叫二狼。”
柱子嘴角抽了一下，沒接話。
走在前頭的孟樵聽到身後二柱開始“大狼二狼”地叫上了。
回到院子的時候，日頭已經偏西了。
柳姑和沈蕎正在灶房門口擇菜，看見他們回來，又看見二柱懷裡揣著兩條毛茸茸的小東西，都放下了手裡的活。
“狼崽子？”柳姑站起來看了一眼。
“兩條，小的，”孟樵把揹簍放下，從懷裡掏出那截爛布和生鏽的簪子遞過去：“狼窩裡翻出來的，外面人的東西。”
柳姑接過去翻來覆去看了看，簪子在手裡掂了掂：“這是好物件，珠子是黃玉的，不便宜。”
她又看了看那截布，“這布也是細棉，不是咱們穿的那種。”
孟樵說：“說明山上還有外面的人來過，不一定活著。”
柳姑把東西還給他，聲音低了點：“看到屍體了嗎？”
孟樵搖了搖頭：“沒有，我去拿給鄭大哥看一下，他興許認得。”
柳姑看了他一眼，想起鄭大勇說過他媳婦跑散了、一直沒找著，點了點頭：“去吧，問歸問，話說得緩著點，別戳他心窩子。”
“嗯，”孟樵應了一聲，轉身往屋裡走。
鄭大勇靠在床頭，身上蓋著被子，臉色比前幾天好了些，但還帶著病後的蒼白。
他兒子坐在床沿上，拿一根草繩編著玩，見孟樵進來，鄭大勇撐著坐直了些：“孟兄弟，有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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