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二十二，孟樵帶著柱子、劉栓、大柱又進了一趟山，這回打了一隻狍子、兩隻野兔，還有一窩野雞蛋。
柳姑在院子裡接過獵物，掂了掂狍子的分量，滿意地點了點頭：“多打點沒壞處，吃不完的醃上燻上，開春青黃不接的時候正好接上。今年冬天來得早，秋天還沒打幾次獵就下雪了，趁著這幾天天暖和，多打點。”
她把狍子肉分了一半醃上，一半留著過年吃，野兔掛在灶房橫樑上，野雞蛋擱在籃子裡。
小丫數了數：“一二三四五六七八，八個！”
“八個野雞蛋，”柳姑看了看，“留著過年蒸蛋羹。”
小丫高興得直拍手。
孟樵把獵物收拾了，自己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，看了看滿院子的年貨——房樑上掛的臘肉燻肉，地窖裡存的醃肉凍魚，雞棚裡咯咯叫的雞，還有灶房飄出來的滷肉香。
他跟沈蕎說：“今年比去年強。”
沈蕎正在灶房裡幫著柳姑灌血腸，聽見這話抬起頭，笑了：“去年這會兒，咱們還不認識呢。”
“嗯，”孟樵走過去，站在她旁邊，“今年有屋有肉有糧食，還有你和孩子們。”
沈蕎的臉紅了一下，拿沾了豬血的手在他胳膊上輕輕拍了一下：“去，別在這兒添亂。”
孟樵笑了一下，轉身走了。
院子裡，大狼二狼趴在狼窩門口，聞著滿院子的肉香，鼻子一抽一抽的。
二柱坐在旁邊的凳子上，拿一根骨頭逗它們：“聞見沒？過年了，你們也有肉吃。”
大狼湊過來，舌頭一卷，把骨頭捲進嘴裡，嚼得嘎嘣響。
晚飯的時候，一家人圍著三張桌子坐下來。孟樵喝了兩口湯，放下碗說：“明天去水潭網魚，趁著天好，多撈幾條。”
石頭和狗子一聽就來了勁，吵著也要跟著去。打獵他們幫不上忙，撈魚總可以湊個熱鬧。
周師傅和耿老四想著沒啥大事，就應了。
“我也去！”二柱把碗一擱，從凳子上彈起來，腳還腫著，蹦了一下齜了齜牙。
王氏撂下筷子：“你去什麼去！腳腫成這樣，冰面上滑得很，摔一跤比現在還嚴重！”
“娘，我就去看看，不下冰。”
“不下冰也不行，山裡萬一有個危險，你跑都跑不了。”
“我拄著棍子呢，慢慢走，不礙事。”
“不行就是不行，”王氏語氣硬邦邦的，“老老實實在家待著，等腳好了再說。”
二柱嘴撅得老高，拿筷子戳著碗底，戳出叮叮噹噹的響：“我還沒見過冬天網魚呢，聽說鑿個洞，魚自己就往外跑，真的假的？”
“真的假的你也別去，”王氏夾了一筷子菜，看都沒看他。
二柱不吭聲了，但也沒再動筷子，就坐在那兒，一臉不情願。
鄭大勇看場面僵住了，忙開口緩和：“我也跟你們去一趟吧，鑿冰是個力氣活，多個人快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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