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個人上了樓，王氏坐在床邊，低著頭默默流淚，小穗把頭靠在王氏肩膀上，沒一會兒肩膀就一抽一抽的。
王氏摟著她，自己眼圈也紅著，嘴裡翻來覆去地念叨：“你大哥沒事，你大哥皮實，養幾天就好了……你爹也會沒事的……”
二柱站在床邊，看了一會兒，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安慰的話，只能靠在門框上，拿手來回摩挲著棍子。
“二柱，”王氏啞著聲音喊道。
“嗯？”
“你下去看著你哥，你方嬸和小杏給他弄傷，你在一旁守著，有啥事上來喊我。”
二柱點了點頭，拄著棍子出了屋，把門帶上，一瘸一拐地下了樓，在長凳上坐了下來。
堂屋裡清靜了。
方氏深吸了一口氣，重新握住大柱的胳膊，兩隻手慢慢找位置，小杏在後面穩穩扶著肩膀。
“這回行了，”方氏找著了位置，手上忽然一送一託，“咔”的一聲輕響，大柱整個人一顫，悶哼了一聲，隨即長長地吐了口氣。
“接上了，”方氏擦了把汗。
小杏鬆了口氣，拿布條把胳膊吊好，剪開的袖子暫時縫不上，石頭從旁邊拿了塊乾淨布遞過來，小杏接過去搭在大柱肩膀上，把露出來的地方蓋住。
方氏又蹲下去看腿上的傷口，回頭衝灶房喊：“小娥，熱水好了沒有？”
“好了！”周小娥端著一盆熱水從灶房出來，擱在長凳旁邊，又遞過來一塊乾淨的布和一小包鹽，“沈姐之前教的，鹽水洗傷口，不容易壞。”
方氏接過鹽，沒急著撒，先問了一句：“水是燒開過的吧？”
“燒開的，舀出來晾了一會兒，這會不燙手了，”周小娥說。
方氏點了點頭，把鹽撒進熱水裡，攪了攪，拿布蘸著鹽水去擦大柱腿上的傷口。布一碰到傷口，大柱“嘶”了一聲，腿猛地一縮。
“別動別動——”方氏趕緊按住他的腿。
大柱咬著牙，把腿慢慢放回去。
小杏跟方氏一人一邊，把大柱腿上的傷口洗乾淨，拿鹽水衝了兩遍，衝出來的水清了些，沒有再帶那麼多血絲。
方氏從沈蕎的藥材筐裡翻出幾樣來，拈著看了看，又聞了聞，跟小杏商量：“這是止血的，這是消炎的，這兩樣摻一起，研碎了敷上。”
小杏接過去看了看，點了點頭：“沈嬸之前說過，這兩樣能一起用，止血消炎。”
兩個人把藥材研碎了，敷在傷口上，拿乾淨布條重新纏好。
腿上的傷處理完了，方氏看了看大柱身上那件棉襖：“後背上還有一道，得看看。”
大柱那隻沒受傷的胳膊還能動，方氏幫他把好胳膊的袖子脫下來，衣襟一解，棉襖就鬆了。
“石頭，過來幫個忙，”方氏衝旁邊喊了一聲。
石頭跑過來，方氏指了指大柱的後背：“你把棉襖往兩邊拉著，別讓它滑回去擋著傷口。”
石頭應了一聲，蹲到大柱旁邊，兩隻手揪著棉襖兩邊衣襟，往兩邊敞開，後背露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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