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到如今，李赫南算是徹底明白了。
從昨天賭石開始，到今天的當眾質疑，阮枝步步為營，為的就是這一刻！
他沉默半晌，忽然冷笑一聲，“單憑一張不知真假的舊照片，就想汙衊我抄襲？阮小姐，說話是要講證據的。”
阮枝不慌不忙，唇角依舊掛著淺笑：“這麼說，李先生是堅決否認抄襲了？”
“當然！”李赫南挺直腰板，語氣強硬，“如果這真是成息的設計，為何這二十年來，從未有人見過他雕刻出所謂的‘真品’？”
“那是因為，”阮枝目光銳利地看向他，一字一頓，“我的老師，絕不會將一個有瑕疵的設計，付諸實踐。”
此話一齣，周圍的玉雕師們頓時議論紛紛。
“萬鳳來朝可是今年玉器評比的壓軸大作！她說有瑕疵？”
“這意思難道是……李大師這件代表作，在成息大師眼裡根本不及格，所以他才不屑雕刻？”
“不可能吧？萬鳳來朝的工藝明明無可挑剔啊！”
“但仔細想想，成息大師這些年確實再沒出過大型鳳題材的作品……”
李赫南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，“強詞奪理！萬鳳來朝的藝術成就和市場價值有目共睹，怎麼會有瑕疵！”
他轉向齊瓏，語氣帶著誘導，“齊瓏，你是我親手帶出來的，整個過程你都看在眼裡。你來告訴大家，萬鳳來朝是不是我獨立創作的？”
齊瓏微微蹙眉，內心掙扎：“確實是我親眼看著老師，一刀一刀雕出來的……”
但她的語氣已不如往日堅定，甚至帶了幾分遲疑。
她無法忽視那張二十年前的圖紙，和老師此刻略顯慌亂的反應。
阮枝知道，僅憑一張照片難以服眾。
但是，懷疑的種子已然種下。
“或許，李先生的作品在許多人眼中已是佳品。但如果你們見過真正的‘萬鳳來朝’，就會明白何為雲泥之別。”
主持人連忙追問：“真正的萬鳳來朝？阮老師，您這話是什麼意思？”
阮枝不再多言，抬步走向展廳後方一塊被巨大紅布遮蓋的區域。
隨著她的腳步，燈光也隨之追隨燈光追隨。
行至近前，她伸手捏住紅布一角，回眸看向眾人，微微一笑。
“現在，就讓大家親眼見證，什麼才是真正的——萬鳳來朝！”
話音未落，她手臂一揮。
“嘩啦”一聲，紅布應聲滑落。
頃刻間，燈光聚焦在那尊通體瑩白的玉石之上。
那並非一隻鳳凰，而是千萬只鳳凰盤旋飛舞的壯麗景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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