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已經時日無多。你真的……不想跟我說些什麼嗎？”
江燼的手指在身側緩緩收緊，指節在掌心扎出一陣鈍痛。
他不是沒有期待過“父親”。
小時候被抱在懷裡，騎在父親肩上看煙花。那時候，他真覺得自己是被疼愛的。
可那都是在他不知道“真相”之前。
後來他長大了，看懂了家裡那些眼神，聽懂了傭人背後的話，知道母親不過是被關在這座宅子裡，成為別人婚姻裡的汙點和威脅。
江崎即便關著她，卻還是怕她跑，在她那麼年輕的時候，想用孩子困住她。
於是，才有了他。
或許對母親而言，他不過是她痛苦中結下的惡果。
所謂“父愛”，是他絕對不該期待和擁有的東西。
“父親想讓我說什麼？”
他轉過頭，唇線壓得極直，嗓音有點啞。
江崎怔怔看著他，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這幾天，他時常陷入昏迷。
迷迷糊糊之間，做了一個反覆出現的夢。
夢裡，他不是江家家主，只是一個普通的上班族。
推開家門，暖黃的燈光撲面而來，客廳裡有孩子笑鬧的聲音。
“爸爸！”
年幼的江燼光著腳丫從地毯上跑過來，一頭扎進他懷裡，嘴裡帶著奶氣。
飯桌上有熱騰騰的菜，妻子溫柔地接過他的外套，抱怨他又忘了帶傘。
等他坐下，所有人都圍在他身邊，喧鬧而安靜。
那是他一輩子都沒真正擁有過的生活。
醒來時，氧氣管冷冰冰貼著鼻翼。
推開門，是空蕩蕩的走廊，還有兒子冷漠抗拒的背影。
大夢一場，終究夢醒。
“燼兒。”
江崎垂下眼，“是父親對不起你。”
“你失去的一切，我都會盡力補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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