腳下是起了斑駁的石磚地。
放眼看去，多是老舊小店，門臉低矮。
冰粉鋪、涼粉攤、修表鋪……店門口坐著的，多是白髮老人和穿著便服的中年人，圍著舊桌，低聲閒聊。
阮枝沒急著走太遠，停在一間冰粉鋪門口。
舊木招牌斜斜掛著，刷得暗紅的木門上貼了張泛黃的選單。
她掀開竹簾進去，選了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不一會兒，一個夥計從後廚探頭出來，穿著洗得發白的圍裙，頭髮梳得油亮，嘴裡操著一口地道的方言。
“小姑娘想吃啥伐？我們這些口味老齊咯，玫瑰啦、薄荷啦、桑葚啦、桂花啦，啥啥都有格！”
阮枝抬起眼睛，唇角噙笑，聲音溫溫的。
“玫瑰冰粉，有嗎？”
“有的有的，玫瑰冰粉馬上來！”
夥計被她笑得臉紅，一溜煙地鑽進後廚。
隔壁桌几個大媽難得見著年輕人，熱絡地湊過來搭話。
“小姑娘，外地的吧？看你這氣質不像咱老街的！擱哪兒發財呢？”
阮枝眸光微動，笑著說：“市中心上班的，週末過來串個親戚，結果人不在家，只好自己轉轉。”
“哎喲，市中心！那地兒現在房價嚇死人吧？”
“確實。”阮枝苦笑：“光租房就掏了我一半工資。”
“哎呀，那不活活供房東了嘛！”大媽一拍大腿，“要說房價，還是我們這兒的低。不然那些拆遷的，也不會瞅準我們這兒。”
阮枝順勢接話：“我聽說，一般拆遷都會給拆遷費，他們沒說給？”
“說是給，但價錢壓得低，哪夠換新房？”
另一個大媽插話說：“再說了，錢又不是啥都買得來。”
“這地方我從小住到大，你說叫我一腳踹了搬走，心裡跟割肉一樣。”
這一句，說得周圍人都跟著點頭，連連嘆氣。
不多時，冰粉端了上來。
粉紅糖漿泛著水光，幾片玫瑰花瓣漂著，底下是堆得滿滿當當的粉條、椰果、寒天晶球。
香氣甜而不膩，光是看著就沁人心脾。
阮枝一邊舀著吃，一邊隨口搭話。
一碗冰粉見底，她才慢悠悠起身，走出店門，手裡還拿著花布衫大媽塞的兩個新鮮粽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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