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小時後，錄製告一段落。
阮枝問了丁二，才知道江燼把自己關在屋裡，又犯了瘋病。
推門，一片狼藉。
碎片遍地，桌椅歪斜。
江燼蜷縮在角落，臉埋在臂彎，只露出一點蒼白得毫無血色的額角和微微顫抖的肩胛骨。
幾縷溼透的黑髮黏在汗溼的鬢角，眼尾洇開一片不正常的、如同揉碎花瓣般的猩紅。
阮枝踩著玻璃，一步步走到他面前。
“這次，又是為什麼？”
他沒說話。
阮枝俯身，捏住他的下巴，迫使他抬起頭。
“你不喜歡他們，我可以讓你住去別處。”
她能感覺到，他厭惡所有闖入他世界的“外人”。
——成息、謝沉、導演組，包括今天的太陽。
江燼眼神一滯，眸色瞬間變得狠戾。
他猛地扣住她的手腕，氣息帶著灼熱，抵近她面前。
他想掐她，想咬她，想毀掉令他失控的源頭。
卻最終收了力，只是用滾燙的額頭死死抵住她微涼的頸窩，聲音嘶啞破碎得不成調。
“為什麼，總要趕我走？”
阮枝忽然抬眸。
江燼看著她，眼眶通紅。
那雙總是陰鷙狠戾的眼眸，此刻竟盛滿了水汽，眼淚順著冷白的皮膚，大顆大顆地滑落，滴在阮枝的腕骨。
“你告訴我，為什麼？”
阮枝原本不打算解釋。解釋是多餘的，憐憫是軟弱的。
可看著他眼中那片瀕臨破碎的深淵，一句近乎解釋的話，還是從她唇齒間溢位。
“你不能再發病了。”
江燼低垂的睫毛顫了一下，接著抬眸，眼神里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、近乎偏執的銳利，一寸寸、如同實質般逼近她。
“我說過，看不到你，我才會瘋。”
屋裡很靜，靜得只剩心跳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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