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軒內燈火通明，長桌卻空蕩。
席間擺了十餘道菜，皆是江府慣常的家宴菜餚。
清燉甲魚、扣燕窩、松茸燉雞......色澤精緻，香氣氤氳，擺盤一絲不苟。
只是明明滿桌珍饈，空氣中卻沒有半點熱鬧的煙火氣。
整個席間，除了碗筷輕微碰觸瓷器的脆響，再無聲息。
江燼與阮枝被安排在下首，一人一桌的距離，燈影在空隙間拉得極長。
遠遠地，江臨安對江燼舉了舉杯。江燼瞥見，象徵性地回了禮。
雖然他討厭這些規矩，但既然這些是阮枝希望。
他可以忍著噁心，和這些人虛與委蛇。
江瀾把一切看在眼中，隨後垂下眸子，隨意地盤子的魚刺挑出，放在一旁的白色碟子。
阮枝目光從江瀾身上掠過，不緊不慢地低頭用餐。
雖然氣氛不怎麼好，飯菜的味道倒還算不錯。
這一頓飯，從頭到尾，沒有人開口。
直到最後，江崎輕輕放下筷子，說了一句：“散了。”
眾人才各自起身離席。
由於天色已晚，又臨近儀式。
江崎讓人將東園收拾了出來，給阮枝和江燼暫住。
院子是是蘇式風格，草木繁茂，古樸的黑瓦白牆在燈下泛著冷色。
推門而入，屋內陳設皆是江家慣常的古韻。
靠牆是一架雕花的床榻，罩著潔白紗帳，紗影在風裡輕輕浮動，帶著若有若無的曖昧氣息。
江燼看著只有一張的床，心底莫名躁意翻湧，臉頰悄然泛紅。
不多時，浴室門“吱呀”一聲推開。
阮枝緩步走出，髮梢還滴著水意，一邊用毛巾擦拭，一邊隨意踱來。淡淡的清香混著水汽，緩緩飄散。
他僵坐在木椅上，面前攤著一本書，視線卻定在虛空，一個字也看不進去。
過了很久，他才忍不住開口，“那個，晚上……我睡哪兒？”
阮枝手指頓了頓，眼尾微挑，唇角勾起笑意，“你想睡哪兒？”
江燼偏開視線，耳根燒得通紅：“我可以睡沙發。”
阮枝緩緩走近，俯身，手指輕勾過他的下巴，迫使他抬眼。指尖摩挲過他光潔的下頜，動作帶著點戲謔與挑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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