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室裡,水聲淅瀝,持續了許久。
熱氣蒸騰,潮溼的空氣中混雜著紊亂的喘息與無休無止的糾纏,溫度高得灼人。
當江燼將阮枝抱到床上時,她渾身肌膚都泛著被熱氣蒸騰出的淡粉,間或點綴著幾處更為深重的紅痕。
江燼指尖輕柔地撩開她頰邊的髮絲,薄唇近乎虔誠地吻過她的指尖。
目光膠著在她沉睡的側顏上,捨不得移開半分。
他後知後覺地發現,自己似乎很久沒有做那些光怪陸離的噩夢了。
只要枝枝在身邊,那些盤踞在心底的陰冷恐懼,便奇蹟般地銷聲匿跡。
可另一種不安,卻如同藤蔓般悄然滋長。
他恐懼著阮枝或許有一天會膩煩他,像丟棄一件舊物般將他拋棄。
這種恐懼,讓他在每一次親密中都如同瀕臨訣別般極力索取,彷彿要透過身體的觸碰來確認存在。
可越是如此,內心的空洞反而被撕扯得越來越大。
其實他比誰都清楚,阮枝不愛他。
她對他,大抵只是對一隻順眼寵物的憐憫和幾分淺薄的喜歡。
然而,“愛”究竟是什麼?他從未真切地體會過。
從母親、父親,到身邊形形色色的人,何曾給予過他半分的愛?
就連對母親那份扭曲的執著,也不過是源於她偶爾施捨的、微不足道的關心。
他的人生,彷彿一直深陷在冰冷汙濁的沼澤,被無數無形的怪物啃噬蠶食。
而阮枝,是這片無邊黑暗中,唯一照進來的月光。
在她身上,他感受到了寒冬裡的暖意,品嚐到了轉瞬即逝卻足以慰藉一生的狂喜。
所以,即便她不愛他,即便未來她想轉身離開……
他也絕不可能放手。
哪怕墜入更深的地獄,他也要緊緊抓住這束光。
……
阮枝再次睜開眼時,已經是清晨八點。
莫衍的敲門聲隔著門板傳來:“小姐,珠島拳王爭霸賽十點開始,我們該準備出發了。”
阮枝想起與萊歐、西林的約定,撐身坐起。
幸好前一日的工作已經處理完畢,今天正好放鬆一下。
從衣帽間出來時,她換上了一身利落的休閒裝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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