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門“咔噠”一聲拉開。
江瀾與阮枝依次從車裡下來。
寒意瞬間裹挾上來，呵氣成霜。
李瑞快步迎上，直接略過阮枝，堆滿笑容地徑直走到江瀾面前。
“江總，恭候您多時了。外面天冷，快請進屋裡暖和暖和，咱們慢慢聊。”說完，便側身在前引路。
江瀾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，但未多言。
跟在後面的石十在心裡暗罵了一句：沒眼力見的東西！
江瀾和阮枝雖然級別不同，但都是負責人。他是沒看見這麼大一個阮總還是怎麼的？
阮枝卻沒什麼反應，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。
厚重的工廠大門推開，一股混雜著機油、金屬和暖氣的熱浪撲面而來，瞬間驅散了冬日的嚴寒。
廠房內部空間開闊，巨大的行吊在頭頂橫樑上靜默懸置，幾臺大型機床正在運轉，發出低沉的轟鳴。
視線所及，工人們清一色是男性，僅有一兩名女工在遠處負責記錄或物料清點，整個環境透著一股粗獷的、以男性為主導的氛圍。
李瑞引著他們沿主通道前行，簡單介紹著各個區域的功能。
每當江瀾提出問題時，他都詳盡解答，態度恭敬。
走到一臺造型精密的裝置前，阮枝停下了腳步,出聲詢問：“這是最新的五軸聯動數控銑床？”
李瑞略顯詫異地回頭看了她一眼，“這位小姐還挺識貨，連這個都認得？沒錯，這批都是新換的，德國進口，效能頂尖。”
他語帶敷衍，說完就準備繼續往前走。
“等等。”阮枝叫住他，“五軸聯動雖然加工複雜曲面的能力卓越，但它的伺服系統對持續高負載執行非常敏感。對於精度要求極高的長週期加工，貴廠是如何即時補償和控制這項誤差的？”
李瑞有些不耐煩，只覺得她是故意賣弄學識，“這位小姐，這些都是非常專業的技術問題，我們廠裡的工程師自有成熟的工藝方案來克服，您就不用操心了。”
“說。”江瀾淡淡出聲。
李瑞臉色一僵，轉向江瀾，語氣明顯鄭重了許多。
“江總，是這樣的，我們採用了雷射干涉儀進行定期校準，並且在關鍵工序上會分段加工，引入中間測量環節來保證最終精度。”
這種態度切換的對比，連的劉影看出了李瑞對阮枝那份毫不掩飾的輕視。
阮枝指尖在冰冷的機床外殼上輕輕一敲，唇角彎起：“李廠長這麼區別對待……是覺得跟我解釋這些純屬浪費時間，還是說.......”
“您打心底裡，就看不起女人？”
李瑞臉色瞬間變得難看，“您這話是什麼意思？我可沒有一點看不起女人的意思！您要是不滿意我，我們可以私下溝通，但現在時間寶貴，沒必要在這裡浪費大家的時間吧？”
他這話夾槍帶棒，直接將氣氛推向冰點。
江瀾不語，目光卻饒有興味地落在了阮枝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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