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近中午，雪花愈發綿密，簌簌敲打在火鍋店的落地玻璃上。
火鍋蒸騰起氤氳熱霧，模糊了窗上的倒影，也模糊了街景。
阮枝推門而入，抖落肩頭的雪片，將圍巾從頸間輕巧解下，搭在臂彎。
一抬頭，就看到了窗邊正點單的莫衍。
意料之外的是，丁二也在。
“少夫人好！”丁二站起身，笑眯眯打招呼：“少爺怕您衣服太薄，讓我帶些厚衣服送來。結果剛出酒店就遇見了莫衍，他非要拉我一起來。您不介意吧？”
阮枝唇角一彎，“反正是莫衍請客，他不介意就行。”
莫衍立馬把丁二按回座位，嘿嘿直笑：“那就別客氣了兄弟！肥牛、毛肚、黃喉，全都點上了，今天敞開吃，保準管夠！”
說完，他回頭招呼劉影：“劉影，別杵著了，坐啊。”
劉影下意識看向阮枝，見她點頭，這才小心落座。
熱氣撲面，她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。
很多年前的冬天，似乎也是這樣飄著雪。
福利院的棉衣硬得像紙，洗不掉的肥皂味裹著寒氣。
老管家領她進了江宅偏院，那裡住著十幾個像她一樣的孩子。
他們圍著一張低矮的圓桌，敵意地看著她。
碗碰碗的聲音雜亂刺耳，誰的動作慢一點，碗裡就什麼都不會剩。
從那以後，她吃得極快、極靜。
每一口都小心翼翼，生怕再有人伸手，把碗奪走。
所以她不懂，為什麼只是吃飯，卻能笑得那麼大聲。
思緒游離間，一大筷嫩肉忽然被丟進她的碗裡。
紅湯翻滾，氣泡噼啪作響，牛油和辣椒的辛香繚繞升起。
她愣愣地抬頭——是莫衍。
他咧著嘴，一邊笑一邊揉了揉她的頭：“多吃點，別跟個小人機似的。你哥我難得請客，下次還不知道什麼時候。”
丁二一把拍在莫衍手上，“你變態啊？摸人家小姑娘頭？”
“我變態？”莫衍隨口罵了一句：“那也比你強，死悶騷！”
劉影看著兩人打鬧，眸光極其細微地動了動。
辣油的味道和肉香在耳尖劃開，驅散了冬日的寒意。
她輕輕撥出一口氣，睫毛在熱氣裡顫了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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