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忽然想起了，藥廬初見那一夜的光景。
阿晝，原來那日，你心中便是這般滋味。
愛人咫尺，卻滿眼陌生，心口……怎能不痛呢？
命數倒是公允，叫你我二人，都嘗一遍相思對面不相識的苦。
溫續春的眼神太過深沉厚重，謝尋晝不懂。
他心生怪異的同時，下意識垂眸避開了。
疼痛與失血引發陣陣眩暈，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，目光忍不住飄向小巷的另一頭。
還沒來嗎……
溫續春怔怔望著眼前的謝尋晝，青澀、純粹、隱忍。
她緩緩抬手，貼上他沾染血汙的臉頰，指尖微微發顫。
“阿晝，我何止知曉你的名字。你的過往，你的難處，你的隱忍，你的往後餘生，我知道的，遠比你想象中多得多。”
謝尋晝渾身僵硬，心中驚疑更深：“你究竟是誰！”
溫續春直白地盯著他，眼底漾開細碎的光亮，坦蕩開口：
“我是……你將來的妻子啊。”
一語落地，謝尋晝驟然瞠目。
溫熱柔軟的指尖貼在臉頰上，暖意順著皮肉蔓延，直衝天靈，瞬間燒紅了他整張臉頰和耳廓。
他猛地偏頭躲開，語氣又急又窘：
“休要胡言亂語！你救我於火海，是我恩人，想要何種報答，只管直言，我盡數償還，絕不虧欠！”
溫續春掌心一空，哪怕眼前這張臉此刻覆滿灰塵血汙，也叫她分辨出了幾分侷促與赧然來。
心頭那點沉甸甸的酸澀忽然盡數散去，她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。
是了。
眼前的阿晝，比她還小一歲呢！
第一次回到永昌二年時，她滿心惶恐、畏首畏尾，可如今——
她清了清嗓子，忽而收了笑意，一本正經道：
“你要報恩啊？很簡單，以身相許吧！”
謝尋晝瞬間僵住，難以置信看了眼溫續春，見她神色正經不似玩笑，再度別開頭，語氣生硬：
“休要胡言！”
溫續春眼底笑意愈濃，心頭軟得一塌糊塗，可目光移到他肋下，笑意又瞬間收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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