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袖禾顫抖著手，輕輕貼上保溫箱的玻璃。
第二個保溫箱裡是曉月，她比晨曦小一圈，但手腳很有力，小拳頭攥得緊緊的。
第三個是星晚，她最安靜，睡得很沉，只有監護儀上的曲線證明她還活著。
第四個……最小的那個，暮雲。
秋袖禾跪在第四個保溫箱前，淚水終於決堤。
暮雲只有其他姐姐的一半大，皮膚幾乎是透明的，能看見下面青色的血管。她的呼吸很微弱，監護儀上的數字時不時會掉下去，然後又艱難地爬上來。
她甚至沒有力氣哭，只是偶爾抽動一下小小的身體。
秋袖禾把臉貼在冰冷的玻璃上，無聲地流淚。這就是她的女兒們，她懷胎七月，拼了命生下來的四個小生命。她們那麼小，那麼脆弱，卻要因為“不是男孩”這種荒謬的理由被剝奪活下去的權利。
憑什麼？
就在這時，暮雲忽然動了動。
她艱難地睜開了一條縫——那甚至不能算完全睜開眼睛，只是眼皮掀起了一點點。但就在那一瞬間，秋袖禾看見了她清澈的眸子。
黑白分明，乾淨得像沒有被汙染過的湖水。
那雙眼睛映出了秋袖禾淚流滿面的臉。
然後，暮雲的小嘴微微張開，發出一聲幾乎聽不見的哼唧。那聲音太微弱了，但在寂靜的監護室裡，在秋袖禾的耳朵裡，卻像驚雷一樣響亮。
她在說：媽媽，救我。
秋袖禾擦掉眼淚，深吸一口氣。
她站起來，開始行動。
保溫箱不能直接開啟，上面有報警裝置。她快速掃視四周，看到牆上的應急操作指南——在緊急情況下，可以手動解除鎖定，但會觸發警報。
警報就警報吧。
她按照指南上的圖示，找到每個保溫箱側面的手動解鎖按鈕。按下去需要很大力氣，每按一次，腹部的傷口都像被撕裂一次。她咬著牙，一個，兩個，三個，四個。
最後一個按鈕按下的瞬間，刺耳的警報聲響起。
整個監護室的燈光變成紅色，閃爍不停。
“怎麼回事？！”外面的護士衝了進來。
秋袖禾已經打開了第一個保溫箱。她扯掉晨曦身上的監測貼片，小心翼翼地用床單裹住她小小的身體。晨曦被驚醒了，發出微弱的哭聲。
“你在幹什麼！住手！”護士尖叫著撲過來。
秋袖禾側身躲開，腹部的劇痛讓她眼前一黑。她抓住推車上的醫用托盤，反手砸過去——沒砸中人，但托盤掉在地上發出巨響，暫時嚇住了護士。
她趁機開啟第二個保溫箱，抱起曉月，和晨曦裹在一起。然後是第三個，星晚。
第四個，暮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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