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袖禾把手機關了。她坐在還沒裝修完的毛坯辦公室裡，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，心裡一片冰涼。
她最怕的事，還是發生了。
同一時間，京市，謝氏集團總部。
謝弈舟坐在辦公室裡，盯著電腦螢幕。螢幕上是一篇轉載的文章，標題是《“媽媽幫”演算法最佳化背後的四歲數學家》。
他已經盯著這篇文章看了半個小時。
滑鼠滾輪向下滑動，停在文章中間那張草圖的照片上。照片拍得不是很清楚，但能看清紙上的筆跡：歪歪扭扭的等號，稚嫩的箭頭，還有那些熟悉的數學符號。
他的目光，死死盯在草圖的右下角。
那裡，有一個極小的、幾乎看不見的塗鴉：一顆小星星。
是星晚的習慣。從會拿筆開始，她每次畫畫、寫字，最後都會在角落畫一顆小星星。晨曦喜歡畫太陽，曉月喜歡畫小花，暮雲喜歡畫波浪線。而星晚，只畫星星。
謝弈舟的手指開始顫抖。
他見過這個筆跡。四年前，秋袖禾懷孕時，他買過一個胎教畫冊，讓秋袖禾每天給寶寶畫畫。後來秋袖禾跑了，畫冊留在書房。有幾次他喝醉了，翻出畫冊看，最後一頁，是秋袖禾用鉛筆寫的四個名字，每個名字旁邊，都有一個簡單的圖案。
晨曦旁邊是太陽，曉月旁邊是小花，星晚旁邊是星星，暮雲旁邊是波浪線。
而現在，這張充滿數學直覺的草圖上，那個小小的星星，和畫冊上一模一樣。
是他的女兒。
是星晚。
謝弈舟猛地站起來，椅子向後滑去，撞在書架上，發出巨大的響聲。外面秘書敲門：“謝總？”
“出去！”他吼道。
秘書嚇了一跳，趕緊關門離開。
謝弈舟跌坐回椅子上，雙手捂住臉。肩膀在抖，呼吸急促。
四歲。
他的女兒，四歲。
能畫出這樣的數學草圖，能啟發一個百萬使用者產品的演算法最佳化。
而他，這個父親，連她長什麼樣都不知道。
電腦螢幕上，那張草圖靜靜躺著。稚嫩的筆跡，深刻的數學。
像一種無聲的嘲諷。
嘲諷他的缺席，嘲諷他的失敗，嘲諷他這個，根本不配當父親的人。
窗外，京市的天空陰沉沉的，像要下雨。
而辦公室裡，謝弈舟保持著那個姿勢，很久，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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