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名字後面，隔了兩個人，是一個熟悉的名字：
Lin Wanhua（林婉華）
Xie“s Group Vice Chairperson（謝氏集團副董事長）
演講主題：《家族企業的女性領導力傳承》
秋袖禾的手指，微微收緊。
林婉華。
肝癌晚期，醫生說就這幾天了的那個人，要飛去瑞士，參加國際論壇？
她繼續往下翻議程。“科技賦能女性”論壇的環節設定很清晰：開場致辭、嘉賓演講、圓桌討論。她和林婉華都在“圓桌討論”環節，議題是“科技如何改變傳統母親角色”。
同臺。
國際舞臺，聚光燈下，她和林婉華，要坐在一起，討論“母親角色”。
多麼諷刺。
窗外的天空，不知何時陰了下來。深城的雨總是來得突然，豆大的雨點開始敲打玻璃窗，噼啪作響。
小美小聲問：“秋總，要接受邀請嗎？”
秋袖禾抬起頭，看著玻璃窗上蜿蜒流下的雨水。霓虹燈的倒影在雨水中扭曲、破碎，又重組，像一片流動的星河。
四年前，她抱著四個早產兒，在雨夜裡逃亡。
四年後，她收到世界網際網路大會的邀請，要和那個曾經想置她於死地的人，同臺對話。
命運有時，荒誕得像一場玩笑。
“回覆他們，”秋袖禾聽見自己的聲音，很平靜，“我接受邀請。”
“好的。”小美點頭，又遲疑，“那……謝氏那邊？”
“正常對待。”秋袖禾說，“商業場合，各論各的。”
小美離開了。辦公室裡又只剩下秋袖禾一個人。
雨越下越大，打在玻璃上，聲音密集如鼓點。窗外的城市在雨幕中模糊，只有霓虹燈的光，頑強地穿透雨霧，在玻璃上投下破碎而絢爛的倒影。
秋袖禾拿起手機，找到謝弈舟那條簡訊。
手指在螢幕上停留，最終，她回覆了兩個字：
“收到。”
沒有稱呼，沒有情緒，就事論事。
就像對待任何一個，商業對手。
傳送完，她放下手機，重新看向窗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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