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袖禾的辦公室很大，一整面落地窗對著科技園的人工湖。裝修很簡潔，原木長桌，兩把椅子，牆角擺著幾盆綠蘿。唯一特別的是辦公桌後的書架——一半是技術書籍和行業報告，另一半塞滿了兒童繪本、數學啟蒙書和多國語言詞典。書架最顯眼的位置，擺著暮雲畫的那幅“四個小手”原稿，裝在簡單的相框裡。
謝弈舟走進來時，目光在那幅畫上停留了幾秒。五個手指印清晰可見，稚嫩的筆觸，卻蘊含著驚人的力量和……愛。
“謝總，請坐。”秋袖禾從辦公桌後站起來，沒有握手，只是指了指對面的椅子。她今天穿了件淺灰色的針織衫，頭髮鬆鬆紮在腦後，看起來更像一位大學老師，而不是估值十億的科技公司創始人。
謝弈舟坐下，身後跟著的兩名高管也坐在稍遠的沙發上。他注意到，秋袖禾沒有讓助理倒茶，桌上只有兩瓶礦泉水。
“感謝秋總抽出時間。”他開口，聲音控制得很平穩，是標準的商業談判語調，“謝氏集團對星晞科技的發展速度和技術理念，非常欽佩。尤其是‘守護星’專案，真正抓住了市場痛點。”
秋袖禾微微點頭，沒說話，等他繼續。
“我們研究了‘守護星’的商業模式，也分析了市場反饋。”謝弈舟打開面前的資料夾，推過去一份檔案，“謝氏旗下有127家高階私立醫院，覆蓋全國所有一線和重點二線城市。這些醫院的婦產科，年接診孕婦超過五十萬人次，客單價平均在三萬以上。如果‘守護星’能進入這些渠道……”
“定價多少？”秋袖禾突然打斷。
謝弈舟愣了一下：“什麼？”
“如果進入謝氏的渠道，‘守護星’定價多少？”秋袖禾看著他，眼神平靜得像在問今天天氣。
謝弈舟頓了頓：“考慮到渠道成本和品牌溢價，我們建議定價在……三千元左右。當然，可以分基礎版和尊享版，尊享版搭配專屬顧問服務，定價可以到八千。”
秋袖禾笑了。不是冷笑，是真的覺得好笑那種笑。
“謝總，您知道我們為什麼定價599嗎？”
她沒等他回答，轉身在筆記型電腦上敲了幾下，然後旋轉螢幕，對著他。
螢幕上是一張資料圖，標題是：“華夏農村家庭可支配收入與醫療支出分析”。
“這是國家統計局去年的資料。”秋袖禾用雷射筆指著曲線，“農村家庭年均可支配收入，中位數是兩萬一千元。醫療支出佔比，平均是14%，也就是三千元左右。這三千元要覆蓋全家老小一整年的所有醫療開銷——看病、買藥、體檢、偶爾的住院。”
她切換下一張圖：“而孕期相關支出，在農村家庭醫療預算中，平均佔比不到5%。也就是說，一個農村孕婦，整個孕期能用於產檢、營養、檢查的全部預算，大約是一百五十元。”
雷射筆的紅點停在那個數字上：150。
“一百五十元，在謝氏的醫院，可能只夠掛一個專家號。”秋袖禾的聲音很輕，但每個字都像針，“所以我們的定價是599。裝置可以反覆使用，可以借給同村的孕婦，可以留給下一胎。平均到每次監測，成本不到一塊錢。”
她關掉資料圖，看向謝弈舟：
“更重要的是，我不想讓任何媽媽，因為付不起錢，而被迫放棄瞭解孩子健康的機會——無論那個孩子，是男孩，還是女孩。”
最後半句話，她說得很慢，很清晰。
辦公室裡的空氣凝固了。
謝弈舟的臉色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。他放在膝上的手，無意識地攥緊了褲子的布料。身後兩位高管也屏住了呼吸，不敢出聲。
那句“無論男孩女孩”，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，精準地捅進了五年前那個雨夜，捅進了手術室門外那句“一個不留”，捅進了這五年來每一個他被噩夢驚醒的深夜。
窗外，隱約傳來孩子們的歌聲。
是德語。清脆的童聲，旋律簡單輕快，唱著一首關於星星和守護的兒歌。歌聲從兒童區那邊飄過來，穿過玻璃，鑽進辦公室，鑽進每個人的耳朵。
謝弈舟聽懂了歌詞。是一首德國傳統童謠，大意是：
。清不數，星上天，晶晶亮，星星小“
。冰冰冷再不夜黑，我護守，星顆一
”。明天到行前我照，星的亮最，是媽媽
。奏節的手拍雲暮，子調的哼著跟聲小晚星，音聲的音發正糾月曉，聲笑的咯咯曦晨著雜夾裡聲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