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門緩緩開啟。
章元熙在兩名兵部侍衛的帶領下走了進來。
他換了一身乾淨的灰布囚服，頭髮梳得整齊，臉上的傷疤結了痂，看起來沒那麼狼狽了。
但整個人瘦了一大圈，眼窩深陷，顴骨凸出，曾經那個在長安城橫行霸道的紈絝子弟，此刻如同一條死狗一樣。
從殿門到御階，不過二十步的距離，他走了很久。
百官的視線落在他身上。
他看到了錢世傑那張慘白的臉，看到了趙文彬不停抖動的眼皮，看到了王振海低垂的目光。
他沒有看到父親。
那個位置是空的，證明顧長安確實沒有騙他，他老子已經.......被......。
章元熙忽然想起八歲那年，父親把他抱在膝上，指著遠處的皇宮說過：“元熙，這大楚的天下，你父親我功勞最大。”
那時候，父親笑得那麼得意，那麼張揚。
一步，兩步，三步，走到殿中，膝蓋一彎，噗通跪下。
“罪臣章元熙，叩見陛下。”
秦斬月看著他，聲音平靜：“章元熙，你方才說，願意指證你父親的罪行？”
“是。”
章元熙抬起頭，目光穿過珠簾，與女帝對視，“臣子願意將所知一切如實稟報，不敢有半句虛言只求陛下開恩，能饒過臣子一命。”
女帝輕哼一聲：“那也要看你，提供的情況是否屬實，如果屬實，朕饒你一命又如何。”
“謝陛下開恩。”章元熙腦門在地板上磕的砰砰響。
“好了......開始吧。”女帝打斷了他。
“天啟五年，我父章峰與禮部尚書錢世傑合謀，剋扣燕北軍餉三十萬兩，其中十五萬兩落於我父之手，十萬兩落入錢世傑之手，剩餘五萬兩由刑部尚書王振海經手分配。”
話音落下，錢世傑的身體猛地一晃。
他手裡的朝笏啪嗒掉在地上，在寂靜的大殿裡發出刺耳的聲響。
那聲音像一記耳光，抽在所有人的耳朵裡。
“陛下！”
錢世傑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。大聲喊道：“臣……臣冤枉啊，是章峰脅迫臣的，臣不從不行啊！”
額頭磕在地磚上，咚咚作響。
秦斬月冷哼一聲，沒有看他，目光依然落在章元熙身上：“繼續。”
章元熙嚥了一口唾沫，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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