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陽從西邊的山脊上灑下來，把整座小山染成一片暗金色。
“東家，篩子都擺好了。”
趙大走過來，在他身後站定，“十六張篩子，從粗到細，按您說的順序排在竹棚裡。
李闖帶人把硫磺和硝石都搬進山洞了，木炭還在外面晾著。”
顧長安拍了拍手上的粉末，站起來。
他走到竹棚前，看著那十六張排列整齊的篩子，從網眼最大的粗篩到網眼最細的絹篩，每一張都是他讓周恆從宣府各家藥鋪和糧鋪裡蒐羅來的。
藥鋪篩藥材的篩子網眼細密，糧鋪篩米的篩子結實耐用，還有幾張是鐵匠鋪裡用來篩鐵砂的銅網篩，網眼粗細不一，正好湊成了一套完整的篩選工具。
“讓弟兄們都過來。”顧長安說。
趙大吹了一聲短哨。
散在山坡各處的侍衛和工兵們放下手裡的活，很快聚到竹棚前的空地上。
一共四十七個人，加上趙大和李闖，再加上顧長安自己，正好五十人。
這些人都是他從長安帶來的老侍衛，跟過沈毅上過戰場，個個都是見過血的老兵，而且大多數都是家在北方、與南越無瓜葛、不識字、手腳利落、話少。
顧長安站在眾人面前，目光從每一張臉上掃過去，然後開口：“從現在起，你們每個人只做一件事。
有人負責碾料，有人負責過篩，有人負責搬運，有人負責裝填。
每個人只知道自己手裡那道活，不要問別人在做什麼，也不要讓別人知道你在做什麼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聲音不高，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：“這不是信不過你們。
這是規矩，這個規矩，從現在開始生效，違反者，軍法從事。”
“是！”眾人齊聲應道。
顧長安把人分成了五組。
第一組八個人，負責碾料。
他們被安排在山坡最下方的竹林邊上，那裡搭了一個單獨的竹棚，離山洞和其他工棚都有一段距離。
他們的工作是把硫磺、硝石和木炭分別用石碾碾成粗粉。
每個人只碾一種料，兩個人碾硫磺，三個人碾硝石，三個人碾木炭。
碾好的粗粉裝進帶蓋子的木桶裡，由專人送到第二組。
第二組六個人，負責過篩。
他們被安排在山洞外面的竹棚裡，十六張篩子從粗到細一字排開。
篩料的人要把粗粉分三次過篩，先用粗篩去掉大顆粒，再用中篩分出均勻的粉末，最後用細篩篩出能用的細粉。
每種料的細粉分別裝在不同的陶罐裡，罐子上不做任何標記，只有顧長安自己知道哪個罐子裡裝的是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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