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泥巴。”
顧悅悅往泥土上倒了一點清水，認真捏了起來。
她的手指很靈巧。
泥團被揉成長條，分出四肢，再捏出一個圓腦袋。
“頭要圓，肩膀要平。”
“腿得做長一點，不然跑不快。”
她想了想，又在泥人的頭頂捏出兩根小辮子。
“好啦。”
顧悅悅把泥人立在石桌上，滿意地拍了拍手。
溫祁月飄在兩尺高的位置，神色複雜地看著那具“肉身”。
圓滾滾的泥團下面接了四個粗圓筒，中間插著幾根削尖的幹竹條當骨骼。
這東西怎麼看，都像是農家用來堵水溝的泥夯子。
“三徒弟，這個可結實了。”
顧悅悅仰頭看她。
“風肯定刮不跑。”
“你先進去試試，要是不好用，師尊再給你換。”
溫祁月沒有動。
“師尊，泥胎無竅，陰氣進得去，出不來，會困住魂識。”
“不會的，師尊給你開鼻孔！”
顧悅悅撿起一根細竹籤，噗噗兩下，在泥腦袋前面扎出兩個深窟窿。
“通氣啦，快來！”
溫祁月看著那張沾滿泥巴的小臉，袖中的手指慢慢鬆開。
幽冥之中，人人畏她、敬她、算計她。
長老們想要她的命，幽冥厲鬼想啖她的魂。
從來沒有人這樣費盡心思，只為了給她做一具能吃飯的身體。
她輕輕吐出一口陰氣。
罷了。
試試便試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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