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怕在冥界，眾鬼見她也只有戰慄，陽間活人一旦沾上她的氣息，更是避之唯恐不及。
可就在半個時辰前，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丫頭跑到她跟前，往她手裡塞了一朵剛摘的野黃花。
小丫頭非但沒怕她身上的冷意，還仰著臉衝她笑，祝她長命百歲。
一隻常年遊蕩在陰陽夾縫裡的孤魂野鬼，居然也有人祝她長命百歲？
溫祁月把袖中那朵已經有些蔫了的野黃花摸了出來，放在手心裡看了半晌。
隨即，她將野黃花夾進隨身的玉盒裡收好，抬頭看向顧悅悅。
“弟子與大師兄，皆是奉師尊之命行事。”
“若無師尊開口，雲陽城死絕了，弟子也不會多看一眼。”
“所以，他們謝的是師尊，弟子不過是沾了師尊的光。”
玄燼在船頭聽見這話，難得沒有嗆聲。
他轉過身，單腳踩在船舷的護欄上，看著坐在桌子前晃盪小腿的顧悅悅。
是啊。
要是沒有這個小豆丁，他就算路過雲陽城，頂多也就是順手宰幾個不長眼的宵小。
哪會管什麼黑山老鬼，更不可能去放了赤霞宗礦山裡的礦奴！
他們三個，一個是魔淵棄徒，一個是仙門罪人，一個是冥界孤鬼。
全都是世人眼裡最見不得光的爛泥。
偏偏這個連字都才剛認全的小丫頭，把他們從泥坑裡撿了回來，還非要帶著他們堂堂正正走在太陽底下！
玄燼心口位置湧上一股陌生熱意，讓他有些無所適從。
他跳下護欄，大步走到木桌旁，伸手在顧悅悅頭頂的雙丫髻上揉了一把。
“聽見沒？小豆丁，以後出門把腰桿挺直點！”
“有本座和師弟師妹給你撐腰，走到哪都得讓人這麼跪著迎你！”
顧悅悅雙手護住自己的小發髻，氣鼓鼓地瞪了他一眼。
“不許揉悅悅的頭髮！三徒弟剛給悅悅梳好的，揉亂了要變小瘋子啦！”
她拍開玄燼的大手，又從果盤裡抓起兩顆蜜棗，分別塞進沈清辭和溫祁月手裡。
最後，她才挑了一顆最小的，遞給玄燼。
“你弄亂了師尊的頭髮，只能吃最小的！”
玄燼看著掌心裡乾癟的小蜜棗，非但沒惱，嘴角反而往上揚了揚。
他仰頭把蜜棗扔進嘴裡，連核都沒吐，直接嚼碎嚥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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