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悅悅跑到結界邊緣，隔著流轉的金光，認真打量外面的年輕男子。
那人身上的玄色蟒袍早被血水浸透，金線繡成的四爪金蟒斷成數截，幾乎看不出原樣。
他單膝跪在亂石間，手中只剩一柄崩口斷劍。
明明連抬頭都費力，脊背卻依舊挺得筆直。
沈清辭走到結界前，垂眸看了片刻。
“師尊，他的武道氣海被人以重手震碎了。”
“經脈寸斷，五臟移位。能走到這裡，全靠最後一口氣撐著。”
蘇夜翎搖著九條白尾湊近，聞見濃重的血腥氣，又嫌棄地退開半步。
“凡俗皇族的龍氣都快散乾淨了。”
“這是哪一朝被趕出來的落難太子？”
亂石間的陸驚寒猛地抬眼。
血絲爬滿鳳眸，他手中的斷劍也抬起半寸。
“孤乃大衍皇朝儲君，陸驚寒！”
他撐住斷劍，想要站起來。
雙膝卻早已失去知覺，才離開地面，整個人便重重砸回石上。
額角頓時破開一道口子。
鮮血沿著眉骨淌進眼尾，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顧悅悅嚇得趕緊蹲下。
“大哥哥，你膝蓋都磕破啦，快別亂動！”
陸驚寒抹去眼角的血，冷冷看向結界裡的小女娃。
荒山深處，一個孩童，身邊卻站著一群連他都看不透的人。
怎麼看都不對勁。
三日前，他也曾相信過血脈，相信過君臣，相信過那些跪在東宮外口口聲聲說願為他赴死的人。
換來的，卻是一紙謀逆罪詔和三百東宮屬官的血。
如今，他不敢再信任何從天而降的善意。
陸驚寒橫起斷劍，劍尖直指結界。
“收起你們的把戲。”
“趙元成許了你們多少好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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