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舟甲板上，顧悅悅坐在小木桌旁，咔嚓咔嚓地啃著林嫣然給她打包的蜜汁肉乾。
她趴到船舷邊，往下看了一眼。
雲陽城的輪廓已經縮成一個小黑點，城門口的百姓還跪在原地，密密麻麻連成一片。
山風吹過，隱約還能聽見底下傳來的道謝聲。
她轉過身，舉起手裡的肉乾晃了晃。
“大徒弟，二徒弟，三徒弟，剛才城門口有好多人呀！”
“他們為什麼要一直給我們磕頭呀？額頭磕出大包可疼了！”
玄燼站在船頭操控方向，聞言動作頓了一下。
他垂下眼皮，餘光掃過下方縮小的城池。
剛才出城的時候，一個滿手老繭的婦人拼命往前擠，把一籃子剛煮熟的雞蛋往他懷裡塞。
婦人嘴裡不停唸叨著恩公平安。
那籃雞蛋還帶著燙手的溫度。
他玄燼以前走到哪裡，聽見的都是魔頭、怪物、滾出去！
那些正道修士看他的眼神，恨不得扒他的皮，抽他的筋！
就連魔淵裡頭的屬下，畏懼的也只是他的鐵血手段，背地裡巴不得他早點死！
被人紅著眼眶道謝，被人真心實意祝願平安，這還是頭一回。
怎麼會有人，對著他一個殺人如麻的魔尊磕頭道謝？
玄燼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，偏過頭，抱起雙臂冷哼。
“一群凡夫俗子，少見多怪罷了。”
“要不是看在師尊的面子上，本座才懶得搭理他們！”
嘴上這麼說，他卻悄悄用魔氣托住了角落裡竹籃，生怕飛舟顛簸震碎了裡頭的雞蛋。
沈清辭坐在木桌旁，正拿著小刀替顧悅悅削靈果。
聽到師尊的話，他手裡的刀刃停在果皮上。
面具遮住了他的上半張臉，只露出微微抿緊的薄唇。
剛才走過長街時，那個領頭跪下的白髮老丈，抬頭看他的眼神滿是感激。
曾幾何時，他也是受各宗敬仰的仙師。
可後來呢？
宗門汙衊他私通外敵，往昔受他庇護的蒼生，轉頭就對著他吐口水，砸爛菜葉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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