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紅已經漫過玄燼的瞳孔。
他握劍的右手劇烈顫抖，劍尖在地面劃過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顧悅悅非但沒退，反而把紙燈籠放在腳邊。
伸出兩隻小胳膊抱住了玄燼冰涼的手腕。
“大徒弟不兇。”
“大徒弟才捨不得打悅悅呢。”
玄燼手背青筋繃起，九幽魔劍震個不停。
“走……”
他聲音嘶啞，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
“快走！”
顧悅悅搖了搖小腦袋。
她騰出一隻手，從腰間的小布包裡摸出一顆麥芽糖，認真剝開糖紙。
隨後踮起腳尖，把糖塞進玄燼緊繃的唇間。
“師父說過，做噩夢的時候吃顆糖，壞東西就會被甜跑啦！”
清甜的糖味在舌尖緩緩化開，順著喉嚨滑入腹中。
玄燼混亂的意識忽然停滯了一瞬。
識海深處，漫天血海被撕開一道口子。
青梧山前院的畫面，順著那點甜味湧了進來。
他看見顧悅悅擋在自己面前，叉著小腰罵人的背影。
看見石桌上熱氣騰騰的肘子肉。
也聽見師弟師妹們圍在桌邊，說要陪他一起闖進魔淵。
從前的玄燼活著，只想拖著所有仇人一起下地獄。
可現在不一樣了。
有人會在他發呆時往碗裡夾肉。
有人會給他煮好蓮子羹，滿山找他回去喝。
還有一個五歲的小糰子，明知道他隨時可能失控，依舊抱著他的手腕不肯鬆開。
玄燼看著眼前滿臉擔憂的顧悅悅。
瞳孔裡的血色，一點點退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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