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女，老臣有話要說。”他到底還是側了身，給崔承祚讓出了一條路。
崔承祚點頭，“說。”
“老臣命不好，年少喪母，是陛下給了老臣一口吃的，也用了老臣，中年喪妻，是皇后和您替老臣照顧的女兒。”
霍廣山擦了擦眼角，“您一家對老臣有大恩，可老臣如今最放不下的只有這一個女兒，實在是不願意老年喪女。”
“老臣這些年所得的俸祿大多都貼到了軍裡，但就算如此，也能養得起清寒，斷然不會讓她嫁給……”
“霍老將軍！”崔承祚突然提高了聲音，打斷了霍廣山後續要罵小三的話。
先不說長姐如母，就算真的傳出去了，也沒有人能說上一句不是。
可是霍廣山不行，他就算再怎麼心疼女兒，哪怕是在自己府裡，人多口雜的，真把那句話罵出去了，兜兜轉轉傳到父皇耳朵裡，他也是說不清。
霍廣山也是一瞬間就意識到了太女的心意，張了張嘴。
崔承祚沒跟他客套，“霍老將軍，於情於理，我都應該叫您一聲師父，清寒小我幾歲，也是我看著長大的妹妹，您應當信我。”
“我來看看清寒，順便問她一件事。”
霍廣山看了她一眼，“殿下，請，”就這麼領著她往裡走。
一路上，崔承祚沒有仔細打量周圍，她一直都知道霍家幾代忠良，不必費心思去查霍廣山貪或者是不貪。
不管是他跟他那雙兒女，都是又沒腦子，又認死理，一家子倔驢。
霍清寒的屋子不大，藥味很重，她躺在床上，整個人都快瘦成紙片了，臉色煞白，聽見她爹的聲音，才有些費力的要起身。
“爹，女兒沒事，您不必……”霍清寒看清楚來人是誰，眼睛明顯亮了一下，“太女姐姐！”
崔承祚走過去，坐在床邊，握著她的手，“別起來，手怎麼這麼涼？”
她這時候也沒繞彎子，把崔承鈺在府裡說的話、秦子涵說的話，挑著點兒好聽的說了。
然後她把那個包袱放在桌上，開啟，信、絡子、荷包、筆墨紙硯都在，“這些東西，我都替你拿回來了。”
霍清寒眼圈通紅，抱著崔承祚痛哭，“姐姐……”
崔承祚沒有讓她停下，也沒說什麼寬慰的話，就這麼任由她抱著自己，一下一下的拍著她的後背。
她想著霍清寒心裡是憋著一口氣的，總是堵著一定會生病，還不如趁著這個機會，痛痛快快的哭出來。
該罵的罵，該哭的哭，然後收拾好心態，開開心心的往下一程走。
等人哭的差不多了，崔承祚才吩咐霍清寒的丫鬟擰了條溼帕子，接過來幫她擦眼淚。
“清寒，我這次來就是想和你說，這婚，你想退，我替你做主，旁的事都不用想，我會幫你處理好，絕不讓你受任何委屈。”
她把霍清寒的手攥在手心，“想成婚，姐姐就陪你慢慢挑，咱們把那些好兒郎挨個挑過來，好好選。”
“若是不想成婚，也別怕，姐姐養著你。”
霍清寒看著桌上那些東西，沒說話，過了好一會兒，她才開口，“太女姐姐，我不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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