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過了好一會兒，崔承祚的呼吸慢慢平了，溫衍之低頭看了一眼她的側臉，給她把被子往上蓋了一點兒。
第二天崔承祚醒的時候，溫衍之不知什麼時候起了身，案上那摞賬簿收得乾乾淨淨。
該收拾好的東西可是一點兒都不差，她手頭也沒什麼需要處理的公務了。
溫衍之已經換了身月白的直裰，他倆也沒帶多少人，就翠果遠遠的跟著。
街上還是很熱鬧，燈市從城東一直襬到城西。
溫衍之走在她身側，倒是崔承祚一路走一路看，瞧見什麼新鮮的就停下來問兩句。
逛到最後，他倆選了家尋常的街邊鋪子，一人吃了一碗小餛飩。
“過些日子霍霆跟沈錚就要走了，這是場硬仗，說不準我得兩頭跑，跟我一起去轉轉？”
溫衍之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，那是長蘆鹽場的方向，“殿下是想？”
他伸手比了個五。
“不，”崔承祚搖頭，“老五的母妃是淑妃，她背後是江南鹽商，沈家對上就行，咱們要先挖宮裡的爛根。”
溫衍之沒再追問，崔承祚舔了下後槽牙，淑妃是父皇登基前納的，江南鹽商出身，在宮裡不聲不響，存在感極低。
老五早早可就封了瑞王，平時也不顯山不露水，她特地點了沈錚去江淮，也是因為沈家手裡兵多，勢頭盛。
老五那邊就算真對上沈家，只怕不敢做的太過分，束手束腳的，那就更好查了。
至於長蘆這邊，她點的是霍家，本身就存了要抬舉霍家的心思。
而且長蘆離京城近，霍霆若是真出了什麼事兒，她也能快馬兩三天就趕過去了。
只是……
這長蘆查到最後，只怕會翻出來不少自己老爹都不清楚的舊賬。
她清楚老爹是什麼樣的人，但內府那些人揹著他做了什麼，可就不好說了。
“霍霆最好真的是把好用的刀。”崔承祚喝掉了碗裡的最後一口湯，笑眯眯的開口。
“不然，本殿下還得費心思去找第二個霍家。”
溫衍之垂眸笑著，“殿下一向眼光好，刀若是鈍了就換一把，無論是不是霍家，您要做的事兒，一定會成。”
“就你會說話，回府。”崔承祚笑眯眯的牽了他的手。
沒多久，沈錚跟霍霆都走了。
果然，就跟崔承祚猜的差不多，沈錚自己帶的人就不少。
半路上沈老將軍那些能聯絡上的舊友，也明裡暗裡派了不少能給的資源，生怕沈老將軍這一個寶貝疙瘩折在江南。
霍霆沒有他那麼招風，霍廣山雖然也是陛下近臣，但霍家因為太過於死心眼，並沒有那麼多的助力。
霍霆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妥的，他就正常的帶著人，拿著憑證，轉頭就去了長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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