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廳裡安靜了一瞬。
霍清寒垂著頭，聲音有些發悶，“我不喜歡這樣。”
陳觀看了霍清寒一眼，又看向崔承祚，慢慢開口。
“康樂殿下，教坊司中男女皆有，不過您說的這種情況，的確是女子接客更常見。”
“教坊司名義上是管宮廷禮樂，但現在已經差不多就是官家……妓院，前朝罪臣妻女發付教坊的例子很多。”
“且入樂籍的女子，若是生產，生下男子代代為奴，生下女孩代代為娼。”
他自覺把話說到這兒的時候，這位康樂殿下應該明白不能繼續往下說了。
可是霍清寒沒有接收到他的訊號，態度還是沒變，“我覺得這不對。”
陳觀聽到這話直接倒抽了一口涼氣，他今兒過來雖然是為了站隊的，但是也不是這麼個站法。
“康樂殿下！慎言！”
陳觀在瘋狂的看崔承祚的眼色，霍清寒雖然被皇上認了乾女兒，但畢竟不是親的，這話說出來，質疑的不就是祖制，甚至質疑的是當朝陛下？
霍清寒沒有驚慌失措的跪下認罪，因為她知道崔承祚不是那樣的人。
“陳大人，你來說，為什麼只讓女子去賣皮肉！”霍清寒看向陳觀，今天勢必要爭出個對錯。
陳觀沉默了一會兒，只覺得自己今天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善了。
他把茶盞挪遠了些，又從霍清寒手邊把口供拿到一旁收好，這才慢悠悠的開口。
“康樂殿下，臣雖然是男子，但在京兆府待了這麼多年，也想過您問的這個事兒，但臣今兒必須跟您說句實在話。”
“這套東西當初定下來，”陳觀不知道現在怎麼就突然發展到自己也開始跟著大不敬了。
他看了眼崔承祚，沒敢繼續坐著，站了起來，先行了一禮，“就是皇權的一種威懾和打壓。”
霍清寒皺眉。
陳觀繼續慢悠悠的開口，“站在您的視角來看，一個罪臣，砍頭是最省事的，命都沒了，可怕吧？”
“但也是最輕鬆的，因為人死了，一了百了，家裡剩下的人哭一場，過幾年也就緩過來了。”
“可這也得分什麼罪，謀逆犯上的，能直接就砍了麼？皇、”
陳觀本來想說的是皇帝，不過想了想，還是換了個詞，“朝廷要的是，這個家族從此在世上抬不起頭，世世代代都翻不了身。”
他攤了攤手，“所以能怎麼辦？男子送去苦役，女子送進教坊司。”
“男的累死累活，直接把這個家族撐門面的勞動力都耗死，至於女子？”
“女子身上背了兩個東西，這兩個東西反倒是比男子更重要，一個是整個家族的名聲，另一個……”
霍清寒的聲音低了一些，把陳觀沒說完的話給補上了。
“是子嗣。女子一進去，這個家的名聲、血脈、臉面，全爛在泥裡了，往後誰再提起這個家族，第一反應就是背叛君主的，只能有這種下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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