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沒到誅九族的份兒上。”沈硯搖頭，“大不敬是十惡，但夠不上謀反謀大逆，族誅不了。”
“你父皇判他流三千里、遇赦不赦，是對的，讓他活著受罪，比一刀殺了更狠。”
“但你父皇后來判得再對，也洗不掉滿堂賓客記住的那句話。”
他又往茶盞裡添了一些，不知道太女身邊的那些人，乃至於整個朝堂，甚至陛下和皇后，為何沒人跟她說過這些。
好像……大家都覺得把這種事扔出來，讓所有人當成茶餘飯後的笑料才是正經的。
沈硯嘆了口氣，罷了，他還要吃儲君一輩子，他來說吧。
“還有那個秦氏，指著你說‘皇位怎能傳給一個女子’時，你應該把她當場拿下、押送大理寺。”
“不是讓她後續帶著三殿下，去霍家門口再唱戲，縱使她手裡有火藥，也不構成免死，先拿下，再審，審出來配方，人該殺照樣殺。”
“你是儲君，她罵你一句，你讓她站著罵完，滿院子的人只會記住一件事，太女被一個沒戶籍的女人指著鼻子罵了，還聽完了。”
崔承祚現在堪稱一臉驚恐的盯著沈硯，就該這麼做啊！她當初為什麼沒做？
那該死的【系統】，也影響了她？
沈硯比起恨鐵不成鋼，這時候更相信他一手教出來的儲君被影響了，或者被髒東西附身了。
他腦子一抽，想起之前從崔承祚手裡沒收的那些話本子，有些猶豫。
沈硯慢慢的站起來，一隻手託著茶盞，另一隻手從書案上抽了支毛筆，拿著毛筆在茶盞裡蘸了點茶水。
就那麼的往崔承祚腦袋上淋，一遍一遍的，“醒來，醒來……”
崔承祚剛還在眼前一白，頭暈目眩呢，這時候伸手抹了把臉上的茶水，“太傅！我沒中邪！”
沈硯面無表情，再加上長得是真的清冷，反手在桌子上尋了塊印泥，在自己的眉心點了個紅點。
猛的一看還真有點兒觀音大士的感覺，他接著面無表情的看著崔承祚，“潑猴，我再問你幾個？你重新告訴我，你是中邪了，還是真覺得該這麼幹。”
崔承祚抿著嘴，沒說話。
“裴敬在大殿上跟你爭，說‘辭官’，說‘霍家是家奴’。”沈硯一臉嫌棄，“你為什麼要跟他辯？”
“他當殿要挾陛下，這叫大不敬，第一句‘臣情願辭去官職’出口，你就該開口讓人拖出去。”
“我抽了刀鞘打他！”崔承祚連忙證明自己還有點兒腦子。
“打得好，但順序錯了。”沈硯沒給她留面子，“他威脅的是陛下，該是陛下先開口，再把他拖下去，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。”
“你當殿動刀，陛下不攔，滿朝文武只會覺得儲君越權。”
沈硯頓了頓，提到陛下的時候稍微謹慎了一些，“您不覺得……陛下也太‘寬厚’了麼？比起君主，更像是個看戲的……”
他難得還挑了個好詞，沒說陛下中邪。
崔承祚臉上的神色不變，但是心裡已經徹底肯定了，那該死的系統不像她想象的那樣隻影響了小範圍，爹和娘……
沈硯其實不想管其他的幾位殿下，他連面前的這個都沒教明白呢，但誰想著其他幾位也跟面前的這位有關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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