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夜寒一邊收納物資，一邊側眸觀察他。
精神探測是一回事，親眼目睹利益面前的真實反應，又是另一回事。
李猜站在原地，眼睛亮晶晶的，滿是崇拜與羨慕，沒有半分貪婪。他主動後退兩步，退到冷庫門口，橫刀守在門前。
“大佬你放心收，門口我盯著！我異能雖然只能點菸，但我有刀，就算刀鈍了，我還有命。”
一隻喪屍晃到門口，他衝上去一刀劈倒，又快速跑回原位，小聲補了一句：“不過命也不能隨便丟。”
顧夜寒將最後一批物資收進空間，刻意留下三成貨品堆在角落。
他轉過身，看向門口那個拎著豁口菜刀、踩著兩隻不成對鞋子、碎碎念不停的年輕醫生。
緩緩鬆開了身側緊繃的右手。
李猜跟在顧夜寒身後走進第二間冷庫，主動守在門口，橫握著豁口菜刀，目光警惕地望向外面。
顧夜寒走到貨架前，手掌貼上箱體，成箱的凍肉接連憑空消失。
他收得極快，節奏卻穩而有序，每一排貨架只取七成，刻意留下三成貨品碼在角落。
李猜一邊放風，一邊偷偷側目張望。每次看見物資無聲消失，都忍不住輕輕“哇”一聲，又立刻捂住嘴，生怕驚擾到對方。
凍品批發市場足足六座主冷庫，每一座都有籃球場大小，貨架層層疊疊堆至天花板。顧夜寒一路收到第四間，李猜的腿開始發軟。
不是累的，是餓到極致。
昨晚他把最後一包壓縮餅乾分成三份，早中晚各一小份。今早那份只咬了半口，剩下的半包被紙巾裹好揣進褲兜，剛才一番廝殺，早已被喪屍血水浸成糊狀。
他咬著牙不吭聲。對方在爭分奪秒搜刮物資，他不好意思拖後腿。他把菜刀換到左手，右手撐住冰冷的牆壁，深深吸氣穩住身形，眼前卻一陣陣發黑發花。
“大佬，你繼續，我沒事——”
話音未落，他身體一軟，直直朝前栽倒。額頭重重磕在冷庫水泥地上，沉悶的碰撞聲在空曠空間裡格外清晰，菜刀脫手滑出老遠。
顧夜寒聞聲轉身。
李猜趴在地上，撐著胳膊想爬起來，剛抬起上半身，力氣瞬間抽空，又重重跌回地面。
他緩緩抬起頭，額角撞出一片通紅，沾滿灰塵，模樣狼狽又可憐。他勉強扯出一個笑，比哭還要難看。
“就是一天沒怎麼吃東西，低血糖而已。”
他坐起身，下意識撓了撓後腦勺，指尖瞬間沾了一層油膩，他本是油頭，一天不洗就油的粘到一起，現在好幾天沒洗……。看著油乎乎的手指，他窘迫不已，在褲腿上反覆蹭著，反倒越蹭越髒。
顧夜寒靜靜佇立在貨架旁，沉默兩秒。隨即抬手，從空間裡取出一盒常溫牛奶、一袋軟麵包、一顆完整的水煮蛋，緩步放在他面前冰冷的地面上。
李猜微微一怔。
麵包包裝完好，水煮蛋圓潤白淨。下一秒，肚子不爭氣地發出響亮的咕嚕聲，在寂靜的冷庫裡格外突兀。
“謝謝大佬！你真是好人！”
他撕開牛奶盒仰頭猛灌，嘴角溢位的奶漬隨手用袖子一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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