捲簾門半耷拉著，裡面貨架歪歪扭扭，地上乾乾淨淨沒血，角落也沒藏著喪屍。
他快速掃了一圈，確認安全，回頭示意李猜和白悠然進來。
李猜撐著門框往裡挪，兩條腿軟得厲害，一直在抖。
剛才那段路，簡直是他這輩子最難熬的地獄副本。
每一步都跟踩在棉花上，虛飄飄的，渾身力氣都被抽乾了。
白悠然跟在他身後，臉色白得發青，握唐刀的手，指節都攥得發白。
“關門，鎖上。”
李猜趕緊拉下捲簾門，咔嗒一聲扣上鎖釦。
外面喪屍此起彼伏的嘶吼，瞬間被隔在外面。
緊繃了一上午的那根神經，猛的一下鬆了。
他腿一軟，直接順著門板滑坐在地上，後背死死抵著冰涼的鐵皮。
唐刀從手裡滑出去，哐噹一聲砸在水泥地上。
他想伸手去撿，胳膊抬到一半，直接垂了下去。
算了，真不想動了。
這輩子從沒這麼累過。
以前在醫院，連熬三個通宵做手術，都沒這麼透支過。
後半程他腦子都空了，全靠身體本能在揮刀。
看見喪屍就砍，砍完就往前衝，再看見再砍。
殺了多少隻，他自己都數不清。
要是再硬撐半小時，他估計直接累癱，要麼被喪屍啃了，要麼變異，等著顧夜寒一道雷劈死。
白悠然沒像李猜那樣狼狽癱坐。
她站在店鋪中間，後背靠著貨架，慢慢、慢慢蹲了下去。
背依舊挺得筆直，只是把唐刀橫放在膝蓋上，雙手緊緊按著刀鞘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，手指在抖。
不是那種大哆嗦，是細細的、微微的顫，跟風吹過水麵似的，藏得很深。
顧夜寒走到窗邊，掀開一條窗簾縫往外看。
街對面就是商場，玻璃大門碎了一半，另一半裂得跟蜘蛛網似的。
門前廣場上，翻倒的購物車、散落的包裝袋到處都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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