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夜寒站在老屋的院門口，遠遠望向山腳，一層灰濛濛的水汽緩緩升騰而起。
安寧從他身後了上來，遞過來一碗溫熱的湯。
他伸手接過來，抿了一口，思緒不自覺飄遠。
李猜跟周雲深已經走了一天了。
若是一路上順利，這個時候，他們差不多已經出山城的範圍了。
兩隻變異老鷹振翅離開雲崖村之後，就一直在高空飛翔。
李猜裹緊身上厚厚的防寒服伏在鷹背上，只露一雙眼睛在外頭。
高空的風，兇得離譜，像刀一樣，一刀一刀往臉上割，颳得眼角生疼。
他低頭看了眼底下，山城廢墟縮成一團灰濛濛的斑塊，曾經的國道細得像一截隨時會斷的棉線。
“這鷹比我預想的還要穩當。”
他側過頭朝著另一邊的周雲深喊，話剛出口，立刻就被狂風吹得七零八落。
周雲深趴在另一隻鷹背上，只是抬手朝他比了個手勢。
意思是讓他閉嘴，省點力氣。
兩隻變異鷹很快就飛出了山城的地界。
下方群山一層疊著一層，山勢越來越陡，山上的積雪還沒有融化，從上往下看，全身白茫茫的一片。
李猜正打算挪一挪發酸的腰調整姿勢，變異鷹企猛地向上一抬身子。
巨大的升力猛地往後一拽，李猜身子向後狠狠一仰，手心裡抓著的繩子差點滑脫。
“我去······搞什麼？”
他死死拉住繩，穩住身體，抬眼往前一望。
天上暗下來一塊。不是雲層。
是鳥。
黑壓壓一大片變異烏鴉，正從西邊的天際朝著這邊飛過來。
這些烏鴉體型比末世之前大上兩三圈，展開翅膀能有一米多長，堅硬的鴉喙泛著一層慘白的骨光，一雙雙冰藍色的眼珠，和那些寒冰喪屍一模一樣，盯著人的時候，沒有半點活物該有的生氣。
“喪屍烏鴉群。”
周雲深的聲音伴隨著風聲傳過來。
“這隻要不瞎眼都能看見。”
李猜嚥了口唾沫，目光掃過那片不斷逼近的喪屍烏鴉。
“少說得有上百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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