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後，風變了。
趙峰是最先察覺到不對的人。
當時蹲在鍋爐房的地基邊上核對圖紙，光幕外一陣風吹了過來。雖然還是人，但感覺要比白天好一點了。明顯感覺溫度降了一點了。
這是從進入極熱以來，從來就沒有過的事，極熱這半年來，不要說降溫了，能保持現在的溫度，不往上升就不錯了。
他抬頭看向光幕。
金銀花的光幕還是那層淡白色柔光，但邊緣在微微發顫，像被什麼東西從外面推了一把。
“趙隊。”一個電工從管道溝裡探出頭。“今天晚上是不是要涼快一點。”
“你是不是熱糊塗了，我們雲崖山的溫度不是一直保持在二十五六度嗎？”一個正在挖溝的工人搭話。
“也是，可能是這幾天連著加班，累糊塗了。”
趙峰站起身，朝光幕外看了一眼。依舊是漫天的熱浪，彷彿剛才的涼意只是錯覺。
“繼續幹。”趙峰重新蹲下來。“管道鋪到哪了？”
“東區三排已經全部鋪完了，西區剛開槽。還有就是接頭沒有了？鑄鐵接頭能用嗎？”
“試了再說。”
雖然顧先生說，鑄鐵的接頭會裂，但是趙峰還是抱有一絲希望
第一批鑄鐵接頭剛鑄出來，還帶著爐子裡的餘溫。
趙峰就讓人拿了幾個樣品往管道上一套，扳手擰緊，通水試壓。
水剛進去，接頭邊緣就滲出一圈細密的水珠。
“漏了。”工人伸手摸了一邊滲水的接頭處，眉頭擰起。
趙峰蹲下來，仔細檢視。
滲水不嚴重，但極寒時，這種滲水就是致命的。要是管道里的水結冰膨脹，接頭會直接崩裂。
到時整棟樓的供暖就會直接報廢。
“鑄鐵接頭不能用。”趙峰站起來。“換銅的。”
“銅接頭還在鑄，今晚最多出三十個。”
“那就先緊著主樓裝。鑄鐵的頂兩天，等銅接頭出來全部換掉。”
管道工人沒再說話，帶著人繼續幹。
趙峰離開鍋爐房，沿著鎮上的街道慢慢走著。
鎮上太陽能路燈都亮著，有人坐在門口乘涼，手裡扇著蒲扇。
幾個老太太圍在一起擇菜，一個年輕媳婦抱著孩子在旁邊站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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