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換上乾淨的淡藍色家居服，頭髮梳的整齊，氣色比早上好了太多。
“回來了。”
她抱著樂樂起身，下意識朝他走近兩步，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。
顧夜寒抬手，輕聲制止：
“別過來。”
他站在玄關沒動，聲音篤定沉穩：
“我在外跑了一天，身上不乾淨。”
安寧腳步一頓，順從地退回沙發邊，她看他臉色緊繃，風塵僕僕，隱約察覺到不對勁，卻不多問，只是安靜抱著孩子等待。
顧夜寒拿了乾淨衣物走進浴室，滾燙的熱水沖刷而下，他抵著冰冷的瓷磚牆面，閉眼深呼吸。
街上的軍車，路口的封鎖，排隊搶購的人群，疾控的通知······無數碎片在腦海裡瘋狂拼接。
必須立刻開。
他擦去水珠，走出浴室，，頭髮半溼，水珠順著下頜滑落。
安寧幾分是立刻起身，快步走到他面前，手機舉到他眼前，眼底藏著慌張和不安：
“夜寒，你看到新聞了嗎？城東出了傳染性疾病，大家都在囤東西，我現在出不去，你能不能······去超市買點？晚了怕是搶不到了。”
顧夜寒看著她泛紅的眼眶、緊抿的唇，心裡微微一軟。
他原本還在斟酌如何開口，如何讓安穩慣了她甩下現在的家跟他去雲崖村。如今，她主動遞來了臺階。
他抬手，輕輕按住她的肩，避開孩子，壓低聲音，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。卻藏著極致的溫柔：
“安寧，外面比新聞上嚴重得多，不是普通得傳染病，傳播方式不明，已經有醫護人員隔離。安安樂樂還太小，抵抗力弱，賭不起。”
他喉結滾動，壓下心底得後怕：
“我們必須離開山城。到一個沒有病毒的地方。”
安寧微微一怔，眼底閃過一絲慌亂，低頭掃了一眼手機頁面上的疾控通知，又抬眼看他，目光裡藏著幾分不安，還有沒說出口的顧慮。
“安寧。”
他在她面前蹬下，視線與她齊平，語氣沉穩，壓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。
“我把老屋翻修了，不過要明天才能完工。”
他頓了頓，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膝蓋，前世屍城的畫面在腦海裡一閃而過。
“但城裡的形勢不對，剛才我回來的時候，每個路口都設了卡，超市門口排起長龍，軍車在路上來回巡邏。疾控的通知你也看到了，城東的傳染病不是普通的傳染病，現在不離開，一但封城，我們帶著安安和樂樂，想走都走不了。”
安寧抱著樂樂的手指下意識收緊，指節微微泛白，臉上卻沒有驚慌。
她低頭輕柔地摸了摸樂樂溫熱的小臉，又抬眼看他，輕輕點了點頭，眼底滿是全然的信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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