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小牛費勁活動了一下左手食指，指尖微微蜷了一下，頓時鬆了口氣：
“能動，但疼得要命，比被喪屍打斷手臂還痛。”
“喪屍打斷你手臂，你只疼一塊地方，這是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。”
李猜頓了頓，補了一句：“你右臂是實打實斷了，另算。”
話音剛落，牛小牛的肚子發出一陣悠長響亮的咕咕聲，在寂靜的儲藏室裡格外清晰。
“寒哥，拿點吃的，我餓得心慌。”
顧夜寒心念一動，麵包、牛奶、礦泉水、真空滷牛肉盡數落在床墊中間的水泥地上。
食物近在咫尺，幾個人眼巴巴盯著，口水不停在口腔裡打轉，可四肢僵硬，誰都沒法伸手去夠。
李猜盯著離自己最近的麵包，深吸一口氣攢足力氣。
先勉強側躺，膝蓋往胸口收攏，手肘撐著地面，一寸一寸往床墊邊緣蹭。
每挪動一點，劇痛就讓他齜牙咧嘴，冷汗順著鼻樑往下滴。
折騰許久，上半身總算挪到地面，他低頭用牙齒咬住麵包的包裝袋，硬撕開一道口子，埋頭啃了一大口麵包。
嚼完嚥下，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。
“你們別急，我慢慢挪，挨個喂。”
他叼著一塊麵包，費力把麵包往顧夜寒的方向推了推：
“寒哥你消耗最大，先墊兩口。”
說完又叼起一袋滷牛肉，一點點朝著牛小牛挪動，活像一條緩慢爬行的毛毛蟲。
顧夜寒躺在床墊上，指尖依舊無法活動，望著李猜笨爬行的模樣，緊繃多日的嘴角，極輕地向上彎了一點。
儲藏室鐵門縫隙漏進一縷灰濛濛的光。
外頭安靜得反常，屍潮圍城震天的嘶吼、異能爆炸的轟鳴盡數消失。
基地廣場上，一排排擔架整齊平鋪在積雪裡，白布從頭蓋到腳。
有人是昨日圍牆上當場戰死的；有人不幸被喪屍抓傷，不願變成喪屍傷害旁人，主動了結自己的。
基地所有幸存者，自發聚集在此送別。
食堂劉嬸蹲在一具年輕人的擔架旁，手裡捧著一碗早已涼透的稀粥，機械地一下下攪動。
這個半大少年戰前還跟她討價，說守住了基地，他要吃三個饅頭。
清晨他肩甲被喪屍利爪貫穿，在喪屍散去後，笑著把刀插入了自己的心臟，沒麻煩任何隊友動手。
趙峰站在昔日衛隊同伴的擔架前，左手纏著滲血繃帶，右手無力垂落，低聲默唸一個個熟悉的名字。
昨日點名冊上鮮活的人，如今只剩白布覆蓋的輪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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